气派的书房突然变了样，简陋的屋里贴满了大字报和电影海报，着窝的两个男人为了一句台词争得面红耳赤，窗外传来邻居抗议的吼声，秦导卷起剧本在两人上猛敲了几下。

在林语晖离开的几年，他疯狂地看《前》，在那里找林语晖的影，他也在寂静的夜里抱着电视机痛哭涕过。

“不像。大致上是不像的，但是----”

秦老劝他别那么拼，他笑着摇摇，“趁着还能拼多拼拼，不想等到不能动了再来后悔，再说了，老师您还在拼，我哪能停下。”

后来，他知，他只能忘记这人了。

鲁刚今天开车来的，寿宴上没有喝酒，当司机再合适不过。

秦老：“但是，他们都拥有神化的演技，那灵魂相溶的表演，我也是隔了三十年再次看到。”

秦老说不过他，笑笑，又问起了他的私事。

“我这一辈啊，就和电影结婚了。谁说它不知冷知，有了它，我连肚饿也觉不到了，一年四季夏秋冬对我来说都一个样。哈哈哈……这人结婚不就是图个喜吗？我这也是找到了自己最喜的东西，有它陪着，这一辈也不会孤单了。非鱼，安知鱼之乐嘛！”

鲁刚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秦老却能在那笑容里察觉一丝落寞。

试戏的事传到秦老耳里他不稀奇，尤其今天寿宴上再次相遇，鲁刚猜测着秦老和他的关系。

他用骄傲和恨意赶走了那个失魂落魄的人，自此，便断了联系。

这句是谎话，却也不假。林语晖的五官刻在他脑海中，每一个表情，每一丝变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鲁刚醉心工作，年过五十了也未成家，多年前秦老的老伴有意给他介绍，都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那样的时光，回不来了。

鲁刚看着秦老，神中漏了太多藏不住的心思，“老师，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真的以为，他回来了。借着这个孩的，回来了。”

鲁刚到了，而林语晖----

秦老在这里住了三十几年，哪怕名气越来越大，经济条件越来越好，也没想过要换房。

可----记忆，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

三十年前的鲁刚每次提到林语晖都是神采飞扬的，睛里仿佛装着光。秦老被他缠得烦了，就让林语晖来试试镜。

林语晖一走三十年，三十年里，他们只有过一次短短十几分钟的会面。

他把《前》的带全烧了，把和林语晖有关的一切也全都烧了，他要让那人从生命中彻底消失。

他回家。

秦老拍拍他的手背，“你见过安骏了？那孩，和他很像？”

鲁刚的笑声停了，笑容收敛，他缓缓垂下，在秦老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秦老没想到的是，一个白面书生型的大男孩竟拥有他想不到的超演技。

人老了，就是念旧。

三十年，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自己脑海中的那张画孔还是不是当年那人。

秦导当时是非常欣赏他们的，两个对电影痴狂的人，将来，定会在不同的领域获得成功。

“还记挂着小林吗？”

“就在这间屋里，咱们可是熬了整整三个月，过了饭就啃馒，觉也舍不得睡成夜成夜地钻研剧本，对台词，找觉。我记得你当时掉了大把发，吓得差没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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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刚摇摇，“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鲁刚有两年没来秦老家了，一电影拍摄期间，他连家都没怎么回过，认真的劲儿可谓秦导当年的翻版。

老伴去，秦老便打开了话匣。

秦老刚要说什么，老伴一瞪，他笑笑不吱声了。

他们聊了很多，鲁刚年纪也不小了，不似年轻那样可以随意挥霍，也到了需要注意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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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段表演，便让他认准了林语晖便是《前》的男主角。

回到家，秦老说要和鲁刚聊一会，老伴端了茶上来，又给秦老拿了条毯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