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琦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他看看刘志伟，又看看张成骞，对他们说：“你们先去吧，叫下一个来。”

刘志伟的目光落在那截并不存在的断发上。他已经没有了台词。他只是引起众人的讨论，却没有给任何结论。在女主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追着女主的离开的方向凝视了一会儿。接着他坐起，似乎在等待所有人离开这个房间，半分钟后，他好整以暇地站起来，依旧冷静而睿智，他来到了目光一直不时注视的地方。

“刚刚听到了，”张成骞说，“哪个公司的？”

刘志伟坐在那张唯一的椅上，双同肩宽打开，双手手肘压在膝盖上，十指对在一起放在嘴和下上。他的上因为压低而让他的整个人有一攻击又冷静的姿态，锋利的神穿过镜片向前方。他的嗓音压低了好几度，现了一镇定人心的力量。

刚刚好这个词很微妙，多少导演挑选角的时候最想要碰到的演员就是那个刚刚好，张成骞属于那个刚刚好的范围内，这个刘志伟——也属于。

刘志伟也记不起别的什么更加细节的台词了，顺势也停了下来，看向了导演。

从这个动作开始，他就已经不一样了。

刘志伟几乎是立就回过来，盯着张成骞：“你、你好。”

“卡。”黄琦忽然说。

然而刘志伟却完全不知这些。

演技很成熟，气质也很独特，对这个角来说，刚刚好。

刘志伟眯起了睛。他听似乎在听众人的辩解，视线偶尔凝视一个方向，又立刻变换到另一个方向。只是他的视线每一次变换都会禁不住向左边看一。黄琦和褚耀华立刻意识到他的左边是女主所在的位置。

在剧情里，女主逃过一劫，发被切断了，那截断发被她握在手里，又丢了角落。

张成骞看他的态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算了。”接着迈大步伐就离开了。刘志伟愣了半晌，没想到这人的格不仅独特还古怪。

张成骞和刘志伟刚刚离开试镜厅，好一会儿没有来的工作人员就再一次现，对还剩下的两人说：“可以了，今天的试镜结束了，导演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两人对视了一，一脸晦气地拍了拍衣服离开了

这样的情况也不少见，导演已经看够了，又或者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候选，不想再看了，就直接让他们等了大半天的辛苦打了漂。这都是正常的，谁让他们的咖位不够。

了上衣袋里。

刘志伟一时也说不上来：“呃……”

张成骞几乎是同他一起走来的，刚刚走那个房间的门，张成骞就看向了刘志伟，忽然说了一声：“喂。”

“每一次我们决断时都必然有一个人牺牲，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必须决断？如果我们不决断又会发生什么？”刘志伟的声音很低沉，目光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缓慢地扫视，像是在观察面前在坐的并不存在的困陷阱的老同学们。

黄琦坐在座位上，正了正，用一新鲜的目光看着刘志伟。在此之前，他没听说过刘志伟。他只从投资方那儿听说过有个人可以不需要任何薪酬参演这剧，他以为是个想要搏一搏的新人。

张成骞看了刘志伟一会儿，伸手说：“我是张成骞。”

他小心地用自己那条昂贵的银领带了，然后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又飞快地将手揣了袋里，面孔转向了门的方向——谁都能看得，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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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新人不少见，只是演技或者外形或者为人世上多少有不成熟的地方。黄琦倒没想到刘志伟是这样一个人。

他也没有将这失望表现来，经历了太多次了，也就有了良好的应付能力。他对导演微笑着鞠了一躬，转离开了，临走的步伐也很潇洒。刘志伟每一次离开都是很潇洒的，这也是渐渐习惯下来的。用最好的姿态离开和迎接下一次，这才让他在成千上百的跑龙过程中一路走了下来。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全牺牲。”

“我正要去，”他很淡定地说，“来了。”

刘志伟演过大大小小的角，过各各样的替。十年来的演技磨炼能让他知怎么泯然众人，也能让他知怎么瞬间在即使是黑夜的摄影环境中突自己。

刘志伟心里多少有儿失望。他没有被留下来，张成骞好歹也多留了一场，而王墨更是留了好几场。

他整了整衣襟，面孔上已经一片默然，冷静而睿智。

刘志伟没想到对方能主动跟他握手，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受若惊，连忙也伸手说：“你好，刘志伟。”

他没有大幅度地转动，只是微微偏了偏，用角的余光试探了四周，然后他蹲下来捡起了那截断发。

“没有一个人想死，但是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遵守这个规则，你们想过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