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人与社会的。

其中许多场景并不少见，比如老教师初次到大城市，不会坐地铁，拉不下脸问别人，茫然矗立里人群中，最后买了地铁卡又不会过，卡在了栏杆上。以及剧本最后，老伴儿血压犯了，他刚看到网上查了一批不合格药品，自己不懂又不敢瞎买，于是拿着一张写着药名的纸条暴走于烈日下，最终不幸中暑。

分镜图里单独画了那张飘落的纸条，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几个药片名，结束了老教师仓促的后半生。

陈导前后写了十几稿，可是拿着本找投资，得到的答复无一不是嘲笑他，这不就是个八档的家剧吗？再者，这么沉闷的剧情，既不搞笑也无特效，你觉得谁会周末抱着爆米去看别人悲惨的一生？

没人愿意看，所以也没人愿意投。

如今陆渐行虽然拒绝了他，但是愿意亲自开车跟他约见面，费时间听他讲这些，陈导不无自嘲地想，这次化缘起码还受到了一尊重。

他说完见时间不早了，外面小雨骤停，有三三两两锻炼的市民来活动。正要跟陆渐行告辞，却见陆渐行手指轻轻扣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陈导不知为何，心里又升起了一虚无缥缈的希望。

过了会儿，他终于听到陆渐行问：“你的预算是多少？”

陈导：“700万。”

“可以，”陆渐行，看他发愣，笑了笑，“不过不是天颐，是另一家，瓦纳传媒。你先去拍你的剧，等你那边杀青后，联系瓦纳的刘总就行。”

陈导怔住，哪想到今天大落大起，竟能峰回路转。他有好多话堵在嘴边，最后只憋一句：“谢谢，谢谢你，陆总！”

陆渐行把他送去之前下榻的酒店，七钟正好谈完。陈导前脚离开，后脚陆渐行的手机就响了。

有人在那边问：“今儿忙不忙？忙的话就不用过来了，我一会儿开车带她去逛逛。”

陆渐行了下眉心，闭着笑：“我能有什么事？你俩去玩哪天不行，今天我说好要去蹭饭的，不能赖账啊。”

那人“哎”了一声，朗地哈哈大笑：“我以为你吃了麻小会辣得不想吃东西呢。

“我没怎么吃，是陈彩吃得多，”陆渐行，“你养的那些是不是都开了？我拿着相机过去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行，不嫌麻烦你就带着，你要愿意带俩朋友来也行，这儿环境好，就当郊游了。”

“我哪有能带过去的朋友，”陆渐行说到这一顿，忽然想起一个人，“哎，好像也行。”

他说完挂掉电话，立刻拨给陈彩促那边起床。

陈彩前一晚起夜了两趟，越想越后悔自己吃东西太没节制了。凌晨四五刚刚睡好，没想到一眯，又有手机响个不停。

他困得睁不开，伸手接了，那边却是陆渐行的声音。

“醒了吗？”陆渐行跟他也熟了，张就促，“起来活了。”

“……”陈彩心里哀嚎一声，一想今天五月二号星期六，还是假期呢，什么活。他睡不好脾气就差，胆也大了起来，故意：“哎？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