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寻追来：“你起码得告诉我去哪儿、几回来吧？你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代？”

荆寻了一气，将满心的烦躁压制下去，控制自己不要跟女儿发脾气，“星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什么愿望是爸爸没有满足过你的？”

刚跟法务开过一会，舒星忆敲开他的书房，抱着外跟他报告，“我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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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师太年轻、很不懂事，以后得多听校长的指导。

章心宥被陈正又往前推了一步，把他手臂往上抬：“快把东西放下吧！”

“不要这个时候才觉得是我爸，我不想要这样的父亲！”

“这回五班成绩不错，这就是批评起作用了，是吧校长？”

“好好好，梁薪梁薪，”荆寻扶了下额，最近烦心事够多了，他实在没什么心情跟女儿拌嘴：“什么事啊明天不行吗？我还有工作不能送你啊。”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没想到这一句及了舒星忆的爆：“我自己跟我妈代行不行？！要不是怕没法跟我妈代，你压也不想要我这个女儿吧？！”

两人被情地请客厅在沙发上落座，还得到两杯刚沏好的茶。一席客话聊了没有五分钟，章心宥就明白这次拜访的目的了。陈正这是带着他来给副校长示好加拜码：以前的事您大人大量别计较，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怀疑这个名叫荆寻的人，到底还剩下几分真情实是可以倾倒来的？

舒星忆不满地皱起眉：“说了多少次了！他不叫小胖他叫梁薪！”

“是！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是我不当你女儿！”

那天晚上，章心宥一定是哭着回去的。如果他想，他可以很轻易地追上去，挽留他，说我们在一起吧，然后说我没那么好，请你不要对我失望。

女儿转过来面对他，认真地问：“爸，你知我考试考几分吗？！知我是哪一科课代表吗？！知我除了看漫画还喜什么吗？！知我有没有不良习惯？！知我重、鞋几码吗？！”

陈正当着副校长的面给章心宥一阵责骂，副校长反倒当起好人来叫陈正不要太苛刻，又叫章心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他哪里是不信章心宥呢，他怀疑的是他自己。

都定了的时候，会冒一个章心宥来，让他动摇，让他混，让他久违地再去想要拖住一个人的手。

“别的同学抱怨爸爸得太多我都好羡慕——你从来不责备我，因为你从来就不关心我！”

然后呢？他曾经过的努力失败了，他不知要怎么，才能保证章心宥不会离开他。

“不用你送，我又不是没！”舒星忆更脆，关上门就往玄关走。

校长夫人嘴上客气着“哎呀小章老师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手上却行云般把礼盒接过去了。

“爸。”

（70）小雪前夜

章心宥着听着，让他忍下站起来走人的冲动的，还是陈正。

荆寻一个都没法回答。

年纪相仿却比自己父亲苍老很多脸；只能吃药打针控制的严重的关节病；节省到差一块钱也要每天骑破电动车上下班而放弃地铁——和那瓶起码得有四位数的白酒礼盒。

“不是，我——”章心宥想说“这不是我拿的”，话刚起个就被陈正岔过去了：“章老师老早就想来了。我听副校长说你们就要去三亚过冬了，这年前就没机会拜年了嘛？没办法就赶在今天打扰了——没耽误你们吃饭吧？”

荆寻陷了一个死循环，无论这样还是那样，他跟章心宥似乎只有这一个结局——而这个结局，现如今就这样被他亲手提前了。

“去见一个朋友，见完就回来。”

荆寻万万没有想到，为孤儿的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竟然在女儿上重现了。

章心宥会很开心，会对他掏心掏肺，就像他一直以来期待的那样。

“谁啊，小胖吗？”

“舒星忆——”

荆寻看看表：“天都黑了还下着雪，要去哪儿？”

“您以前批评得都对，他就应该多多接受批评，这对他来说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