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有这个机会吗？

未今公司依然灯火通明，跟舒月凉分开后章心宥没回家，他格外想见荆寻。

不知那些过往的话，他虽不甘心却依然会安静地接受荆寻的拒绝。可现在他知了，他想当面问问荆寻：他说的不够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是舒月凉，不能跟他结婚，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家人，他也不需要荆寻的牺牲，就连争取一个开始都不行吗？

“对，不行。”

在章心宥曾经住过的房里，在沙发里的荆寻看起来疲劳且不耐烦。

财务和法务再三跟荆寻确认胡阅颜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未今；小林年后必定离职，可新总监上任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角，跟老同事不断；闵竟没有任何工作接就提了辞职，对接的客抱怨连连——荆寻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烦心了。

无论在乎的还是不在乎的，这些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离开他。拼命想要靠近他的章心宥，现在却是他唯一想要远离的对象。

如今的荆寻，未必能像之前一样控制好自己对章心宥索求的程度，他怕自己会像诅咒一样吞噬了对方。实际上，从他意识到对章心宥特殊的情之后，就已经不再游刃有余了。

章心宥倚着门，手里反复着自己的手，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被罚站的那个。“是不是因为……你还很星忆妈妈？”所以已经不想再对另一个人认真了？

这问题却换来荆寻的一声嗤笑：“月凉怎么把我说得像个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我看起来是那么情的男人吗？”

“她告诉你我离婚的时候很难过，那她一定没有告诉你，我连一句挽回的话都没说。”而是跟随着舒月凉，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婚戒。

荆寻看章心宥微微张大了睛。好，如果你想知，那就全都告诉你吧。

“月凉她早就发现了——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她们。”

没有原生家的庇护，荆寻总是得费一些心思来取得想要的一切。长到二十岁，他已习惯了与任何人随意地建立关系，收割完想要的价值再随意地切断它——他变得很有自知之明，不奢望与谁发生羁绊；他又暗地以己度人，将每一个人都想象成如自己一样的混球，不觉得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自己乐意去结成一段亲密的关系。

他用这方式将自己人生中的风险全转嫁到别人上。

直到舒月凉的现。

她跟现在的章心宥一样，带着令荆寻倾慕且着迷的悍与韧。喜就定的喜，想走哪条路就绝不转弯，总是能找到想要前的方向，一一地往前走，从不会止步不前。

他们总是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荆寻在求婚的那个晚上才明白，他一直以来都渴望着这样的一个人，引领他，支撑他，在往后的人生里可以互相付一切。

他有多么习惯可以随意切断的关系，就有多么痛恨这样的关系，他不想要一辈这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