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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妈……以后怎么办啊？”章心宥问。

“也看看你住的地儿，好放心。”尚女士坐饭桌边上看他儿吃饭，不忘往他碗里夹包：“吃个西葫芦的——早上没有妈叫你起床，迟到了没有？”

“谁说不是。”

“我爸自己还抱着希望，我不能比老儿更早放弃。”

“跟我回上海，必须。”大表哥脆地说，“这事儿没得商量。要是不想跟我们一起住，宁可再帮我妈单租一个。我跟媳妇儿也商量了，她也能理解。”

是啊，独生女一代，没有人可以为自己分担什么，就连父母的老去都要想着不给孩添麻烦。章心宥想，两个表哥都早早地好了未来的准备，无论为自己还是为父母。

可是这事还得避着老一辈人，就连表哥自己也还没拿定主意。

大舅院十多天，每况愈下。虽然还不到最后关，但死神已经站在他的脚边了。表哥一边托人打听国外的最新药，一边咨询有没有好的临终关怀医院，希望至少能让父亲走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这么想着以后，心都变宽了。章心宥趁着周末去看大舅，顺便回家把死飞骑来了。什么批评啊，虱多了不怕！

一方面希望他们的离去平静而安详，一方面又希望他们能留在自己边哪怕多一秒也好。

“放心吧，为了这一天早就存着了。都是独生女一代，没办法。”

“小菜儿什么的先别带了，你骑车也不好拿。过两天你爸开车过去给你送一趟。”

俩表哥在挤兑章心宥这方面一直统一战线，给他闹得：“烦死了不跟你们聊了！”便借匆匆逃回家里去。

章心宥不知，哪一选择才是真的为了亲人更好。

“钱不够了吱声啊。”二表哥说。

作为老师，他想要不愧对每一个自己教过的学生，可是作为儿呢？

“哎呦你还年轻呢？都快三十了！不指望你结婚，你谈个恋啊！”

荆寻一声轻笑。

他已经有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两人年纪都不小了，还想着要孩，最好是俩。

那他呢？

“知了。”

“我上闹表了，没事儿。”

那就接着吧。

从医院回家拿车，尚女士顺便把棉鞋找来给他包里：“过几天下雪更得冷，穿厚。下雪就不要骑车了，容易事知吗？”

章心宥自从拒绝了背锅的提议之后，学校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如往常。但是他知，陈正也知，所有人都知，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针对他的那项“分”将会在不远的未来用他无法回避的方式降落到他上。

“啊？我？没有啊，我年轻我着什么急。”不懂话题怎么就到了自己上，章心宥仗着自己最小，大言不惭地说。

荆寻淡淡地说：“把那小打断。”

“婆媳之间怎么相还得看老公，别求，”二表哥一副过来人的吻教育大表哥：“咱们自己跟父母住时间长了还不乐意呢，更何况是别人家的姑娘——啊对了心宥，你还没对象呢？”

“我家也是女儿，现在还小。一想到她以后结婚嫁给个不知哪里来的小，我现在就来气。哎，你说你闺女要是谈恋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自己人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对对对！”

一旦了治疗病房，仿佛就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对你的生命不抱希望”，“不孝顺”这三个字就得绞缠着大表哥的终——中国人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气儿，砸锅卖铁也得治”。

他现在这个不成低不就、连学校都要待不下去的中学教师，要怎么办？

端着售货机里的咖啡，大表哥声音嘶哑地说。他最近熬得很厉害，睛里都是血丝。跟公司办理了停薪留职，打算陪伴父亲到最后一天。二表哥和章心宥都默默地，想不合适的话来安他。

“还送啥啊？”章心宥坐厨房里吃新蒸的包，一边吃一边说，“我再回来取一趟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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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那儿供好不好？晚上睡觉冷不冷啊？”

老杨笑得直咳嗽，重新把罩上了：“为人父母啊，说实话，就跟重新人了似的。”

“学校那么多女老师就没有看上的？女学生可不行啊，咱不能犯法。”

“好，特别，放心吧。”

他长这么大，人生中唯一的目标就是“要一辈老师”，从来没想过其他的规划。他努力了，成功了，并且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