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回办公室，满屋视线都集中在他上。

“装什么装？！敢不敢认啊？！”副校长指着他的鼻骂，校长冷着脸看着，一言不发。

一个要教委的人辖的学校了这事情，他的责任比谁都大。一级一级往下追究下去谁都脱不了系，这封举报信就跟了蜂窝一样。

“领导，真的不是我……我真写要么就实名要么就匿名，犯得着这么半遮半掩地往我自己上引吗？”

听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轱辘话，章心宥从激愤到麻木到饿得胃疼，只想快去堂。好不容易挨到中午，领导们总算放过他了。没别的，领导也要吃饭。

他不忍还能如何？站起来跟这些同事们打一仗？

堂里已经啥都没有了，章心宥从屉里掏仅有的俩小面包，就着吃了，柴明从隔板后面给他扔了俩巧克力派，接着人从旁边着椅过来了。

“我……我怎么了？”

章心宥一大早就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厚厚一叠举报信劈盖脸砸下来。

“这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这是造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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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这个年轻老师不安分，老想搞事情……！”

“学校哪里亏待你了？你要往学校上泼脏、污蔑校领导？！”

话题从“是不是你”到“为什么是你”然后到“为什么认为是你”，最后还是回到培训班报名事件上。

章心宥苦笑一声。

这是什么，蝴蝶效应吗？

正副校长、教导、德育、政教、年级组长、党支……所有领导几乎都在，把章心宥一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好奇的，叹的，同情的，还有谴责的。

信里列举了章心宥曾参与过的各“为领导行私人方便”的学校任务，尤其最近开设的课外培训班制报名事件，“引起众多班主任反弹，却碍于领导威敢怒不敢言”——描写细致情充沛，浏览下来唯一觉就是西五中已经成为某些校领导的后园。

不知从谁那里传一声怪气地：“哎哟章老师还有什么不敢的啊，您多正义啊。”

章心宥叹一气，“我要敢写我直接实名举报了，还什么‘普通的数学老师’？”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这件事不是章心宥的，他们也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人来承担起所有责任——至于真凶是谁，现阶段而言反倒不重要。

二是西关区教委举报邮箱里收到一份举报信，直指西五中某些校领导滥用职权，署名是“西五中一名普通的数学老师”。

“也是，这指向太明显了。”

如果当初你不那么也就不会有这事情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柴明拍拍他手臂，朝他拼命使“忍耐”，悄没声儿地着椅回去了。

他们只是完成了领导的任务，便因为这一封莫名其妙的举报信被推上了风浪尖。

“听说了……不能是你吧？”

可是在场的人谁信他？谁能信他？这封信一曝光，各位校领导的前途以及西五中的名声，都将蒙上一层影。调查、言、分将接踵而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都没有未来了。

加上署名“一位普通的数学老师”，用脚趾想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曾抗旨不遵的章心宥了。

章心宥捡起一张举报信迅速看了一遍，这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35）什么是正确

“敢情我们这些老实的班主任都着些为虎作伥的勾当。”

“好哇，那你说说，为什么一说‘一名普通的数学老师’就会想到你上，你自己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儿吗？那么多个数学老师怎么就偏偏冤枉你了？你不好好想想？”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学校不敢开除你——！！！”

“这……不是我写的……”哪怕这封举报信真的写得特别好。

这些同事里，有人谨小慎微见了领导就低哈腰，但兢兢业业教了二十多年书，领着微薄的薪从不抱怨，桃李满天下；有人刻薄又讲闲话，可生病受伤都没落过一节课；有人抠门占便宜，发签字笔都想多要一支，却会在大雨时怕学生事趟着污用自行车把学生一个个送回家；有人被害妄想症觉得所有人都想背后他，却会自掏腰包给贫困学生买辅材。

章心宥怔在当场，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章心宥有难言地被骂了半个小时，骂了个狗血淋，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他上午的课不得不临时调整，挨个领导找他谈话，连办公室都不准回。

“可不……多为学生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