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显的假公济私，没人乐意，可也没人敢不。有传言说现在的校长就要教委，接着副的升正，教务主任就是下一任副校长。区区普通教师拂逆“圣意”，以后的日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任务也不难，副校长的亲戚开了个培训中心，教务主任就拍个，要各班班主任动员学生报班。后来发现报名率还是不理想，脆要求每个班必须得报两个学生，最低两个课时，西五中的学生还给优惠价。

“不是！就是针对！连我们老师骑自行车上班也要批评，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少俩人没报也就少挣个千八百……也不差这儿钱吧。”

可章心宥的五班一个都没报——他托人查了下培训中心的任课老师资质和费用，简直就差在门上写着骗钱了。 [page]

荆寻暂时没讲话，听他把那个矿泉瓶得咔咔作响。

“陈老师是年级组长啊，那可能是你们班主任哪里错了？”

两个人说得都对，也都不完全对。章心宥会这样的选择老实说荆寻一都不吃惊，就算他起来义愤填膺地说去举报主任也在意料之中，不然他就不是荆寻认识的那个章心宥了。

是啊，报谁家的不是报，那也不能挑个任课老师连教师资格证都查不着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资的报吧？上差陈正来问，他说需要报的学生都报完别的班了，时间冲突没法再报了。

章心宥从来都没想过去什么反抗霸权一个斗士，也不想一个无畏的牺牲者，他只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一个对学生有帮助的老师。

吕学武突然冒上来说了一句：“哎呀这就是‘穿小鞋’呗！”

事情也不算复杂，教务给所有班主任下了任务，唯独章心宥没有完成。

可是无论多么委婉，对抗就是不听话，在某制下这对抗本就不该存在。章心宥自己也明白，虽然说着是钱的事，但还有一

他选择了一委婉的对抗。

仅此而已。

“归结底还是钱的事。”章心宥不知怎么就执拗起来。

“本就不是钱的事吧。”

荆寻试探着一问，没想到章心宥的情绪上就低落下来，张了张嘴，好像不知该从哪里说，末了来了一句：“……当老师好难啊。”

你这一还没被磨平的天真，到底能持到什么时候呢？荆寻想。

章心宥就算看不上教务主任滥用职权的行为，可仔细一想，报谁家的不是报。

动员家长给孩报名，不是一件难事。

“他最近老是批评我们班主任，太不正常了！”

荆寻没追问，却倾听的姿势来。

怎么“穿小鞋”，舒星忆哪里能知呢。她也就是在讲作业前后遇上几次陈正批评章心宥，听了那么一耳朵罢了。

有条件的家现在谁不给孩报辅导班啊？冲刺班、加班、突击班，各阶段有各名目，就怕给孩报得晚了报得少了，清华北大的名额就被被人抢了似的。

没有前因后果的，梁薪也不知算不算过分，可是舒星忆这个火冒三丈的气，到底是有多在乎她班主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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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站上讲台到现在，章心宥对这一职业的认知不断在刷新。从最初的震惊、失望到习惯，早就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单细胞阶段。老师首先是个普通的人，也有各各样的心思；老师也有办公室政治，也有职场潜规则，也有勾心斗角恶竞争，也在教学之外还有很多想都想不到的任务——老师是辛勤的园丁，也是无奈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