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留了心，对尹恒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京中乞儿各分帮派，大上城南城北各占半边，井不犯河。

自那之后，尹恒对阮山遥的称呼就变成了“好人”，他却不知自己眉早已长开，颜人，不言不语站在那里就足以叫人心惊，偏偏还挑着眉柔着嗓叫“好人”，每每叫得阮山遥难以自持……

尹藏想了想：“好人就是，你要在心里记住他，他，对他好。”

尹藏的直觉总是对的，尹恒没日没夜地上蹿下，京中哪条巷没蹿过？哪个围墙没翻过？跑得多了，整个人都透着活气，一双乌黑闪亮，格外招人疼。

这些都是后话，且下不表。单说尹家灭门后，阮山遥安排人手护送尹恒去了八宝山，尹家最后的小孙儿就像一滴大海的珠，从此无迹可寻。

尹藏：“天底下，再没有一个好人了……没有了……”

尹恒懵懵懂懂，看见尹天奇了车，车走得远远的，小小的心里模模糊糊留下一个蒙昧的印象，然后抓着尹藏的手，撒丫玩儿去了。

尹藏指着其中一个坟说：“这里面，是一个好人。”

尹恒小小的，不是很懂，瞪大睛，很天真地问：“什么是好人？”

的时候，尹藏就不再把他留在乞丐窝，而是开始带着他在街上四窜。尹藏下意识地觉得，小娃娃要长大，就一定要天大地大，小小的乞丐窝，住不得，住不得。

他中的“好人”阮山遥正给他剥虾，手一抖，虾“刺溜”弹到桌上。

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尹恒想及这个凄惶难过的夜晚，再看看前那个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忍不住脱而：“好人，你真好。”

阮山遥抬看过去，一个小娃娃后跟着一个大娃娃，在围墙上傲然负手而立，破衣烂衫，显见是市井乞儿，却偏偏钟灵毓秀，眉虽稚，气韵未成，一双睛却亮得招人，阮山遥不免留了心。

偶有几次蹿到相府，碰见尹天奇门，尹藏就远远指着他告诉尹恒：“记住那个老爷爷，他是好人。”

两年后，尹家灭门，月黑风的一个晚上，尹藏带着尹恒去了葬岗，一大片新立的坟，夜下格外可怖。尹恒心下凄惶，拉着尹藏的手。

尹恒想起那天看见的老爷爷，有些难过起来：“那个老爷爷？”

撞见阮山遥的那一天，他正被人堵在小胡同里，尹恒站在的围墙上，鼻里哼一声：“是城南那帮坏东西，尹藏，打他们！”尹藏应声掏了弹弓，弹无虚发，打得一帮人抱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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