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行好像也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他脑一片混沌，了眉心：“那天我——我很晚接到通知，是魏衣给我打的电话...”

褚安：“你确定是魏衣给你打了电话？”

“到医院的时候魏衣说一开始警察联系不上我，他们联系不上家属只能先把沈予带回医院安置在太平间。”

褚安抿了抿，又问：“然后呢？”

江亦行在千万绪中努力地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但事实上更像是在机械地陈述脑海里浮现来的模糊的画面，“然后我办理完手续，把沈予带走了。”

褚安：“再然后？”

江亦行脑海里混的记忆破碎到这里似乎又回归正常，重新拼凑更加清晰的画面。他如梦初醒，淡淡笑着伸手在沈予额轻抚，沉默片刻后冷静地说：“然后我给他办了葬礼，只有我一个人参与的葬礼。”

褚安：“沈予葬在哪里？”

江亦行被问得烦了，也被问得不安，他于是说：“褚安，我和阎王说得很清楚了，接下来的时间不希望你们地府来扰我们，今天你为什么现在这里我不想知，而且——”江亦行把沈予手腕上的铃铛取下来，扔回给褚安，“沈予不用再见你了。”

铃铛落在褚安手里发清脆的声响，他随手把铃铛在手里化成灰烬，而后完全消失在空气里，缓缓：“沈予执拗，企图用梦回灯改变现实，却导致了你记忆的错。现在我们都还不知到底有哪些事发生了变化，你知不知你那样的换本是行不通的？这一世你们缘分已尽，来世还可以再续前缘，何必——”

“我不信来世，我只要沈予。”

江亦行打断他，把沈予横抱起来轻轻安置在另一边沙发，迷恋的目光落在他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褚安长叹一气，挥手化，说：“我可以不来打扰你们，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今生今世明明那么短暂，为什么江亦行就沉溺至此，是到疯了吧，疯到为了和沈予相守多一天就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自我，不要明天不要未来，他连命都不要。

而这场易他知的事实比江亦行多得多了，所以他才极力劝阻他和沈予。阎王从到尾都没有告诉江亦行的是一旦江亦行二十九岁寿尽时沈予顺利回，他就要因为这场易无境，从此之后他和沈予的缘分就算断了，再也没有来世。

他是自己生生掐断了和沈予生生世世的羁绊。

褚安不知是不是该说阎王自私，亦或者阎王只是觉得他们太苦，自作主张的想为他们纠缠不清的命运画下一个句号，一个不算圆满却是最稳妥的句号。

他想了想还是趁着消失前从隙里轻飘飘地抛来一张泛黄的纸张。那草草写下几行字的纸张落在地板上，转瞬间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