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这句话时不可能从若离嘴里说来的，大抵是活了几十年，悟一些真理，“你比往前成熟了许多。”

“后来他就带我去看大夫啊，还好我命大，不然，就让他后悔一辈去吧！”若离说着剜了卫忠一。

张良见他们还恩着，便也心生宽，“然后，他再也没寻过短见，你们便一起过寻常人的生活，对么？”

命数这二字，信还是不信，丈量首尾的，不过人心。

这句话问得沉，把的地面砸了一个坑。

这理张良从没有跟他摊开来讲，是他照着张良为生的态度自己摸索来的。

“张先生，您还是一个人么？”

韩非从不信命。所以他不远万里去桑海求学，回国后与张良相知相惜。命运从不善待他，他也从没低过。但他的力量终究还是薄弱了些，乃至最后创业未半，与世长辞。他的归于黄土，灵魂思想却传百世，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也得了个善终。

若离的神蓦然邃，怅然一叹：“活比死难。既然还有一气，便认不得输。输了就死了，死了，就没了。”

只是信命，却不可惧命。越恐惧命运的人，越容易输。

信也好，不信也罢。在世中生存，这二者本没有是非对错可判。

卫忠不放心他的安全，便门相送，走到黑净了的街，手中的灯如萤火虫微弱。

心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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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紫袍青年站在岸边，负手而立，发间系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发带。如诗的眉，如画的眸，角微扬，玉树临风。

“是你教会若离，不要信命。如果信命，公不会去苍山学剑，如果信命，你不会上九公，如果信命，公不会辅佐当今皇上。同样......如果若离信了命，也不会找到那傻个，费尽心力让他活下。人活着就是为了一个理儿，这个理儿，是公教我的。”

西门厌曾是一个信命的人，所以他背负血海仇，与张良装作陌人，怕自己的命拖累了他。乃至后来他全而退，却发现曾经最最顾惜之人，早就离他而去，再没回。唯一庆幸的是，他还存了一气，能日日相守，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也算得了个善终。

但是待他养好伤，准备面见韩王安之时，韩国已经没了。

“船家，渡河。”

张良仰躺在船小憩，等要过河买卖的商人。他老了，一觉容易睡熟，待已经与周公打照面了，才终于有人将他唤醒。

语罢，挥挥手离去，月白的袍被晚风扬起，风度翩翩。

张良细看他的脖颈，果然有一疤痕，“后来呢？”

张良走去的脚步停下，抬眸看他，笑意清淡，神却邃，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仍是旧时模样。

若离去阻拦，不慎伤了自己。

若离与张良说了许久的话，待到太落了山，家家亮了灯火，张良才拿着斗笠走了。

“他这熊，气力大得很，那大刀一下抹了我的脖，血就哗啦啦往外飞。”

若离劝他说，不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两人一起过简单的生活。他不愿，将灭国的罪过都怪在自己上，举刀便要自刎。

“才不是拍。”若离停下分茶叶的动作，又，“若不是公，我当真是没命活了。”

“都成老了，还能不成熟么？”若离说着说着就笑了，“我这辈是个平凡人，不比公名扬天下，打江山，成大业，最后淡泊名利，辞官回乡。拿得起放得下，不愧是若离敬佩了一辈的人。”

卫忠赧然垂首。

憋了一整日的人终于开了：

清早还没什么人渡河，面宽阔，幽静淡然。慕良山起了大风，将溢满枝的梨散，飘然落下宛如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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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全无！

张良一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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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兀自饮茶，：“拍这一你倒是一尘不变。”

熟悉的，缓慢温和的嗓音穿耳，张良一震，了睛，抬眸看去。

那日天气好，朝霞红了半边天，宛如羞了的妙龄少女，看着甚是不错。不过朝霞不门，晚霞行千里，好日大抵也就今日了，待过些时候，龙王定要下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