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负手而立，眉间蹙，谈起条件，“房，我帮老九跑这一趟，不能白跑。”

“是么？”韩成的光从箭靶上收回来，轻声一笑，“恐怕不是佩服这么简单罢？本公听着，怎的还有怒气？”

张良眉一沉，心想若不是你，韩兄怎可有此磨难？但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韩成如今置事外，是自以为大局在握，只要打消他这念，便有机会劝说他，搭救韩非。

韩成转，背对于他，又：“攘外必先安内，若是自家兄弟都安定不好，如何去对付姬无夜？”

这句话，着实让他一惊。

张良平日的温和已然无存，嘴角的弧度疏远又客，“四公巧算如神，良心生佩服，特来拜见。”

“四殿下糊涂了。”张良放缓了语气，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支箭，开弓一，与靶心的那支贴一，却不作威胁，“韩兄如今已是司法大人，且是大王亲封。司法一职的重要，想必四殿下比良更清楚。”

“恕良直言。四殿下如今置事外，到姬无夜对您下手的那一日，恐怕，朝中也未有人会站来，并肩作战。”

“房，你来的比我想象中快。”他说着，又开弦一箭，正中红心。

韩成不屑挑眉，“你觉得，姬无夜动得了我？”

“现在是不能的。”张良放重了语气，直视韩成，眸若利刃，“但若姑息其戕害王公，迟早有一日，无人能悖其意，无人敢逆其言，韩国江山，危矣！”

韩成的脸变了变，“第二呢？”

“渊？”韩成愣了愣，不以为然地发笑，“房恐怕说反了吧？”

于是张良朝他盈盈拱手，“良自然也尊敬四殿下。所以，才不忍心让四殿下，陷渊。”

张良徐缓上前，神凌厉，“四公明白良为何至此，你我心中有数，再迂回试探，怕是不妥。”

“那又如何？”

“二者，姬无夜狼野心，早有包揽大权之意。现正对众公逐个下手，四殿下不但不阻止，反而放纵外敌，残害自家兄弟。惘义也。”

张良上前一步，不急不缓：“一者，韩兄本真心视四殿下为兄长，常言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但如今，四殿下却将他推渊，自折羽翼。惘智也。”

此举，恰恰背而驰。

“房，我很好奇，王室中人才云集，你为何偏偏跟随老九？”韩成额宽眉，声音向来浑厚。

这时，韩成已然无言以对，沉默了好半晌，才慨：“你这双睛，可比相国大人毒辣。”

张良沉眉，“四殿下明鉴，如今大王误会韩兄贪图储位，姬无夜又时刻守在王。放当下，唯有您能与之抗衡。是救韩兄，亦是自救。”

张良直起，“四殿下若不相信，何不听听良的理由？”

张良拱手弯，“四殿下有话请吩咐。”

不是惊讶姬无夜的能力，而是惊讶，他事前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张良看清韩成的计谋之后，随即去了四公府，守门的小厮似是早知他要来一般，也没通报，径直迎他了。

韩成上前一步，：“我，劝说父王释放老九，你过来，帮我事。”

“韩兄待良如手足，良自然尊他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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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轻轻一笑，韩成三番五次接近他，都是为了拜他为门客，说穿了便是主公与谋士的关系，孰孰低，孰尊孰卑，总有个地位之别。主仆拜接与友人好，这是他永远无法跟韩非比的。

韩成两手环，闲散望着那支被他偏的箭羽，仿佛那便是韩非本人，：“老九常年不受父王重视，他或有或无，似乎对我影响不大。”

彼时，韩成正在靶场练箭，翠竹环绕，怡然静心，仿佛箭靶便是他的江山一般，一仞长的利箭随意他拉弓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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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垂眸，“良惭愧。”

利箭一，正中红心的同时，韩成事先那支立在红心的箭羽，腾然落地。

韩成翻了翻手，“说说看。”

拳不安地动了两下，语气了，“房说这么多，无非想让我救老九。”

靶场静默，只留了风声。

韩成将弓弩给下人，手臂一抬，让他们悉数退了。

张良清眉一沉，冷冷：“确实，攘外必先安内。良斗胆，敢问四殿下，为何会对韩兄下手？”

韩成想起那日韩非为他毒血的情景，也了然颔首，“他如今自难保，你还如何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