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柔声：“我轻儿。”

陈容见他仍是固执不肯多说一句，便把茶壶和陶瓷杯放在地上，又语重心长劝说了几句，摇着退了去。

张良没有再反驳。

少顷，祠堂里散着淡淡的药酒味。

月光悄然走，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

远，家同张开地正眺望这一幕。家琢磨：“老爷，要不要小人去把九公......请来？”

韩非裹了一夜行衣，颇有侠者风姿，摘下蒙面的黑布，“还叫我韩兄？没被相国大人罚够啊？”

“我知。不过你也说，相国大人现在不在，对不对？”韩非卷起他的，发红的膝盖，心里泛疼，“明日肯定紫了，跪多久了？”

“张家祖训有云：千尊者，不——”

张良左右看了看，后理直气壮，“祖父不在。”

张良握住他的手腕，劝阻：“韩兄是千金之躯，房只是平布衣，这样不可以！”

张良仍一丝不苟地背，不久后，耳后又传来脚步声。

“是啊是啊。”韩非抬眸，怔怔看他，“天下那么大，唯独只有你，让我猜不透。”

语气稍加埋怨，透了几分坏心情。

韩非打招呼的笑容淡去，走近那掌大的人。把手伸他的胳肢窝将人架起来，让他坐在几步远的垫上。

张良仍是摇，“不为难，房不渴。”

张良垂眸，“......有。”

韩非席地而坐，把张良的横到自己上，从怀里掏药酒，倒了一些在手心，搓之后，上发红的膝盖，“没超，但也差不多了。”

“......是。”

张良的指不断坐垫的糙布料，“不清楚......从太西斜到现在，应该不超过三个时辰。”

手心附上去那一刻，张良因痛颤了颤。

韩非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仔细把放下，“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韩非一面着张良的膝盖，一面：“我还以为经此一事，房便要与我疏远了。今晚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韩非得结论：“那就听话。”

张良的指仍旧坐垫上的布料，措辞了半晌，又：“其实......若韩兄今晚不来，房便不会再叫你韩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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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直直着脊背，声音却丝毫没有底气，“多谢陈叔。”

张良浅笑，“韩兄聪慧，却猜错房了。”

韩非了他的脑袋，想说什么，又堪堪止住，只是笑。

“不言，寝不语。席不正，人不坐......”

“——打住。”韩非斩钉截铁，“张家祖训你背这么熟，那我问你，有没有说要听兄长命令的？”

月光温柔，在地上投了一个瘦小的人影。张开地今日罚得很轻，过了时便可以回去。只是张良却觉得，这比他一百次戒尺，罚跪三天三夜，都要难受。莫名其妙的情绪全堵在心，只有不断背诵祖训，才觉要疏散一些。

他便住停下，“陈叔，我不渴。”

张良颔首，“祖父提醒房谨慎是对的。但房相信，韩兄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陈容的眉皱到一，怅然一叹：“你说你这孩，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陈叔知你难过，可难过也要有个度是不是？今日老爷的话是重了些，不过也句句在理。你还小，以后慢慢想，总会想透。只是不要全堆在心里，包袱这么重，困去容易，走来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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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得寸尺，又问：“你叫我韩兄，是否当我是兄长？”

“为何不可以？”

月光成了银白，仿佛天山盛开的雪莲。

张良一顿，愕然回首，“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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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苦恼地抓，“房，我有那么老吗？”

“韩兄！房还在思过！”张良惊了，两条下意识在半空一蹬。祖父令行如山，受罚的时候跪是跪，站是站，没有到时辰，打雷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