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与现实糅合，让他一时分不清谁是谁。他梦到顾文熙回来了，不走了，他会永远陪在他边。在梦里，他有些难以置信。多年的执念如愿以偿，竟有些恍然若失。曾经锐利的痛苦将他劈成两半，又被温柔的手抚摸愈合。他在海里挣扎、漂，最后被一把拖上岸来，汐退却，他看到了一双明亮如星的睛。

姜竣表情忧郁而悲伤：“你给我个机会解释。”

开了半路，从山里穿过，路十分寂静。姜竣问了一句：“还难受吗？”

过往渐渐远去，在他最终想要和它告别，好好过日的时候，顾文熙回来了。

霍皱眉，姜竣转看她，被她扭了一把：“姜竣，给霍总好好个歉，安全送到目的地，听到没有？”

徐平摘下围裙：“丑吗？我觉得好的。”

霍开着车路过院，雨下得有些小了，看到姜竣一个人站在大厅门。屋檐的雨滴滴答答往下，他将车开过去，姜竣上车。

车在的山路上没刹住，一个急转弯，撞了旁边的丛林里。霍骤然爆发。

他受不了了，这算什么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算什么呢？明明分手了还要在他前晃，算什么呢？和前任都复合了，还要来纠缠他，算什么呢？

霍雷霆的喝问让他无法言语。

“一张脸？”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吧。”

“我来开车。”

“不用。”

她不等姜竣答应，风风火火地走了。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是无比的雀跃。留下姜竣和霍相对，两人都很沉默。

霍自言自语，手一拢将泥胎碎。徐平安：“慢慢来，你会知自己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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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心里会同时存在两个人。但有一段时间是的，过去在消亡，现在在滋生。

姜竣看他抓的方向盘太用力了，蜿蜒的山路无比，车扭曲前行，旁边万丈山崖。他试图抓住他的手，抢过控制权：“，让我来开车。”

每一次怦然、每一次心动、每一次震撼，都是一次分量的叠加。霍家铭的无情让他格外疼惜霍，两人同居的时光似乎把所有的伤害抹平，只剩下无忧无虑的快乐。他被他的笑容染，常常不自觉也会笑，自己嘴角翘起来都没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整个人都变得透彻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雨砸在人的脸上，微凉。和那天蒙蒙细雨相同，有些是属于霍的记忆。下雨天园里的小狗趴在树叶下，淋得漉漉的看着他们。他们的手牵着，都有些惊心动魄。瀑布式蔷薇的山墙，霍天行空地说着一些毫无边际的话题，消弭了过去影的痛苦。落满星光的阁楼，霍抱着他的，不停吻着他：别怕，我在这里。

“当然丑了，我都不知我在什么。”

霍闭上，平心静气：“，给我下车。”

“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霍总皱着眉：“和你没关系。”

“下车！”

徐平：“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它像什么？”

“我怎么会这么丑的东西。”

顾文熙淡去，剩下实实在在的霍。下了那么多年的雨，天终于晴了。

霍最近在上陶艺课，锻炼自己的耐。心很难静下来，手碰着温的泥土的时候，便会神奇般地平静下来。上课的老师是个儒雅的男人，穿浅灰衣、前面带个围裙，手修长又净，指导他创作的时候会有些严厉。他跟着上了几节课，喜上了，来的第一个作品是个一团模糊的泥胎。

“机会？没有机会！之前你为什么不解释，我等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就算是那天早上，我在海边，给你发了短信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他说小时候溜去玩，有个地标的建筑，大大的草坪，很多人在上面放风筝。可能还有夜市，到了晚上熙熙攘攘的声音隔了很远传过来，车声、孩童声、叫卖声、还有汐涌的声音。在草坪上一趟，泉咕咚咕咚转着圈过来，洒一的。抬是很大很大一片天空，海的蔚蓝，小时候还能看到星星。霍亮得发光的睛看着他，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和人说，可是我不知和谁说。以后，我能都和你说吗？

衣服，我们在市中心广场见，可以吗？”

雨还在下，姜竣缓缓走下车，大的痛苦撕扯着他。现在，什么都晚了。他再不能和他在一起，连默默在后面陪着他的资格都没有。这都是他应得的。

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攥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