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还在转动，但已经没有人声。背景里呲啦呲啦的响声，一直转到最后，沉默。

还有最后一盘，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去。

录音机里一把清脆的少年音：

hi，姜竣！我的小宝贝，我的大帅哥，先送你一个吻，muamuamua~

今天是你十五岁生日，首先呢，祝你生日快乐！作为你最漂亮最可最善解人意的老婆，我了三个中午的时间为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怎么样，我很够意思吧~

三个中午都没有睡哎，我真是太伟大了，动死呜呜。

那么，生日礼到底是什么呢？登登登登（婚礼行曲），那就是！由你全世界最漂亮最可最善解人意的老婆为你献唱一曲！开不开心？

好吧，废话不多说，我妈要来啦~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

我总是微笑的看着你

我的情意总是情意就洋溢底

……

少年饱幸福的歌声响起，甜到腻的嗓音，还没有彻底变声，却十分有情。歌声响起的瞬间，霍的泪就刷刷掉了下来。

还有谁，像他一样，彻彻尾变成一个傻瓜。

顾文熙唱完歌，给自己吧唧吧唧鼓掌。

姜竣，我你。你的十五岁是属于我的，二十五岁也是我的，三十五岁也是我的，四十五岁还是我的，一直到我们老了，发白了，牙齿掉了，五十五岁、六十五岁、七十五岁、一百零五岁，都是我的，明白了吗？

霍哭得痛彻心肺，是那样的委屈，那样的难过，在房间里呜咽不止。

磁带转啊转，一直到以为到了尽了，十五岁的姜竣在最后应了一声：嗯。

霍突然痛哭声。

最后一线崩断，他崩溃了。

这一年来的甜时光，都是假的。不是姜竣背叛了他，是从来就没有过他。他仅仅作为另一个人的替，在他失意的时候，聊以藉。他曾经手可及的情，被到极致的甜，以为获得的幸福，过往的一切全被推翻。他送他的歌、他带他去看的电影、海边、学校，玩的游戏，走过的路，皆是另一个人的痕迹。抛去这些之后，他给了他什么呢？他算什么呢？

一个欺骗的谎言。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了。

第19章分手

大雨滂沱，清晨风得很冷，雨砸在海面上溅起一串串。这样的大雨里撑不起伞，木栈上漉漉上，沙滩砸一个又一个坑，连螃蟹都不躲在下面了。霍被淋得睁不开，像被劈开一样，撕扯着血般疼。远海面雾蒙蒙的，堤岸上的灯塔也雾蒙蒙的，海呼啸翻涌着冲上岸来，拍打在礁石上。哗一声，哗又一声。他从到脚淋得透，抬起，雨落脸庞，这样的痛苦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