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往后没有，就连从前那些也都是假的。

在神病院门轻飘飘的一瞥，是沉在忆海的洁白贝壳，浅淡的关系在涉及到命之时，变得沉重又饱满——从韩骤穿回1950留下他的命开始，他往后走过的那两万五千多个日日夜夜，就全都与韩骤有关了。

今墅安想到这里，垂下温的笑起来。

他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每天看着什么都烦，上课时候耷拉着老驴脸，仿佛是一副随时准备吞火*药炸地球的模样，有天某老师就因为上课时候跟他开了句玩笑，就让他劈盖脸的一顿训。

往年这个时候，他父母多半已经旅游回来，全家人开始里里外外准备年夜需要的东西了，各冻、冻鱼、冻苹果会被陆续堆在窗夹层里，家里有时候还会挂几串长明的，很小的彩灯泡或者小红灯笼、中国结什么的。

太多，但街面上没风，走起路来也不算太难受。

可以说，获得彼此，是造主在他们遭遇迫害之后，给予的最好补偿。

三十儿那天晚上，他妈妈会一边跟家人唠叨，一边剁饺馅儿，到了七八全家人就围坐在圆桌旁，边看晚边吃年夜饭，每次不到十二，他爸爸就会因为喝多了而先一步睡着……可是今年过年，这些都没有了。

事实上，每年过年都只有他一个人忙里忙外，一个人去市场买鸭鱼，一个人叮叮当当剁饺馅儿，一个人自问自答，一个人写对、贴福字，一个人看晚、吃完满桌的年夜饭，一个人在新年的钟声里，对着自己说上十二遍“过年好”，最后一个人望着新年伊始的大烟，抱醉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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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也不会有了。

就这么被折磨着，好人也都折磨疯了，何况韩骤的神疾病本来就没好利索。

他父母从没去旅行过，他们一辈都待在c市，从没见过外面的风景。他没有哥哥，他就是他哥韩冬本人，而真正的韩骤也压没机会帮他贴福字。

今墅安背着韩骤走了一个半小时，每一步都踏踏实实踩在地上，前面冷气扑面，后背却了一层汗。韩骤已经从不如行重的小娃娃，长成了圆熟娴雅的成熟男人。

他哥会亲自动手写上红对，然后叮嘱他把大大的福字倒过来，贴在家里的每扇门上。

韩骤看着窗帘上斑斑驳驳的光，心里厌烦得不行，他闭上，前立即了灼人的火星。最近这几天，他几乎是合就会梦，梦也梦得没有章法，有时候是一些碎片化的过往，有时候也是刀山火海，但要不睡的话他又神委顿，白天本没办法别的。

他就这么一个人其乐的过了四十多年。

虚假的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梦境苏醒时，边冰冷而肮脏的现实。

临近年下，粮城的大街小巷一如往常般开始闹，但随着年味越来越重，韩骤心底的焦虑却愈发控制不住。

今墅安听着他重憨实的呼，心里有别样的安宁。韩骤已经惦记了他七十年，而他也是在七十年前第一次遇见的韩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