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传来自不同人的惨叫，以及重砸在门上的声音。秦王片刻后回过神来，心在刹那间坠冰冷的渊：密室就在门后面，但门打不开，所有人只能被活活烤死、呛死。他向后踉跄了几步，那大战时亦未曾颤抖过的手此时已握不稳剑柄，他的语气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震怒：“你们愣着什么！救火啊！”

“快！”蒙毅嘶喊：“还有，去看看墙上和地下还有没有暗！”

“还有墙和地板，能不能掀起来！”赵也大喊。

一群兵士搬着缸赶来救火，但此刻郭开在内的火和外的火势已经连成一片。西风呼啸，风助火势，竟烧得越发凶狠肆。

嬴政怔怔地站了片刻，突然抱起一个缸将全泼在上，裹起大裘往火中冲去。这时，门前的一木梁被烧断，看一整片屋就要塌陷。蒙毅一把从后面拖住他，才没有被木梁砸到。嬴政自幼习武，反应极快，用手肘狠狠向后撞向蒙毅，翻过向相反方向扭住他的胳膊。“咔”的一声，蒙毅的胳膊和肩膀都脱了臼。他在剧痛下脸发白，却仍死死抱住嬴政喊：“君上，那里火势最大，不能过去！要去就让臣去吧！”

也许是蒙毅的话，也许是冷的作用，嬴政清醒了一些。他稍稍放开蒙毅，目光却失去了焦般涣散。这时，另一个士兵从靠近门跑来恳求：“君上，中有多火势，这里最大，还请君上惜自，尽快撤离！”

此时，门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小了，也没有了继续砸门的声音。嬴政从未到如此无力和绝望，作为嬴政，他一定会再次冲火里，但他终究是秦王。

他想，这一定是他这辈最难下达的一命令：

“撤退。”

当他们离开赵王后，嬴政转看着映红了半边天的大火，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冰冻后碎裂，化成了灰，被西风散在这冰天雪地里。他苍凉地笑了，这笑声让赵吓得几乎站不稳，直向蒙毅使。蒙毅正上前，嬴政却已回复了平静，向他了个手势。

蒙毅拱手：“君上有何吩咐？”

嬴政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地说：“你速去调兵来，继续控制火势。另外告诉顿弱，他抓捕的那些曾欺辱太后的仇人及亲族——”

“尽数坑杀。”

天之怒，伏尸百万，血千里。

☆、永诀

到第二天清晨，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曾经辉煌的赵王被烧去了一大半，被郭开关押在别的王族亦大多被烧死。邯郸百姓都望见了那冲天火光，百姓们说：这是上天对郭开和赵国王室荒无的惩罚。

嬴政闻之冷笑：上天？上天从不为善恶改变他的意志。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