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勇气，接着说：“是。而且臣认为，君上不肯放弃廷尉，可见君上有仁之心。那么请君上亦谅这些被牵连的无辜之人，”他的声音逐渐不再颤抖，抬起来直视秦王：“救廷尉之前，君上实在不可再造杀孽。”

嬴政意味长地看着他，随后转对顿弱说：“那就先关他们几天。”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张苍仍在原地久久回味着秦王的神。

☆、鹰犬

警告：给心脏不好的小伙伴打个预防针，又名一个杀人是如何炼成的

我叫赵。

我生在隐，一个在最光明媚的日里都让人冷得发抖的角落。在那里，仰望天空只能看到被墙隔的狭小的四方形；在那里，肢与人的残缺稀松平常，健全才是怪胎。听娘说，她生我的时候正在洗便桶，突然阵痛难耐，羊破裂，她惊惶地哀求凶神恶煞的监工让她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小院里生下了我。当时，她自己起一把剪刀剪断了脐带，刚把我搁在一边就又被赶着上工了。

是的，对我来说，生命的萌发与消亡，都伴随着恶臭。

隐是个聚集了世上所有的恶的地方。每个人都生活在一条链中，幼小弱的我除了过早地开始无休止的工，还要被人欺凌侮辱，被吊起来打，用针戳，用蜡烛。我常哭着问母亲，这样的痛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总是以泪洗面地告诉我：像我们这样的可怜人，最后会去一个地方，那里有神仙，神仙会救我们的。而像总那样的人——她压低了声音——最后会去另一个地方，那里有比他更恶毒的鬼，会狠狠地惩罚他。

年幼的我真的很相信母亲的话。我每日都盼着能见到神仙。后来母亲生病死了，我甚至羡慕，一定是神仙接走了她。

在我七岁时，发生了一件永远扭转我命运的事。那天，两个大孩照例用木追着我打，我难以抵挡他们几个，没多久就被重重地在地上。我毫无防备地暴在他们面前，后面的事我不敢去回想，我只到钻心的疼痛，听见他们尖利的嘲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玩腻了，若无其事地离开。临走前还凶恶地警告我不许告诉别人。

我趴在地上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哭都不敢声，只能任由鼻涕泪布满脸庞。现在想想，那时的我是多么可笑而不值得怜惜。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孩。我这辈——不，我就算变成了灰——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从一堵墙后走了来，走到离我只有一步远的地方。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孩：他肤白皙，发如墨染。眉似利剑，目胜寒星。他穿着绣有日月星辰的黑衣裳，腰间佩着晶莹无暇的玉琼瑶。所有我见过的人，和他比起来就似尘埃仰望蓝天。这并不只因为隐里的人大多都受过刑，也不只因为他们衣衫褴褛，上散发着阵阵怪味。这个孩，他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贵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拜于他脚下。

天哪，我心想，难我真的遇见了神仙？

我不禁狂喜起来，但随后转念一想又突然寒了心：他刚刚一定一直在墙后面。如果他是神仙，那他看到了一切，为什么不救我？

“他们欺负你？”他歪着问我，语气清冷而淡漠。

我不答话，只是既胆怯又期冀地了。

他突然从腰间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连匕首柄上都缀有星星般的宝石。我心中烛光般的希望再次旺盛地燃烧起来：母亲说过的，神仙一定会帮我杀了那些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