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诠还是笑：“法师，你已讲解过‘用而不有，即是真空；空而不无，便成妙有。’此为佛家的妙有。”他也站了起来，继续说：“空不是顽空，有亦非执有。自然而生的喜悦，是我对法师的心情。”

萧世诠笑了笑，笑的甚是好看，他目光停在慧邃疏朗的眉：“法师，我果然唐突了。不过，建康城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佛家弃世没有儒那么多人束缚，我觉很自在。”

萧世诠往前两步，将白皙的脸颊贴在慧的衣领和后颈。

“杨朱的思想为墨庄等大家所不齿，其中应该有一些误解。可惜秦皇毁书之后，很多经文都不可考了。不像佛家经书，传甚广不拘国界，翻译注解也彩绝。不过法师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萧世诠还是将话锋转回。

“很好...很好。”慧背对着他轻声说着，音仍是清沉平和，皂的衣领却有些颤抖。

慧法师低沉。片刻他站起，抬认真地看着萧世诠：“殿下，你已是一切礼法与教义的通透自在之人。以慧的才学悟，并不能再指教殿下什么。”

第23章妙有

多年后的一个秋日，他收到

“贫僧...并非避而不答。而是不能简单作答。”慧缓缓来：“还是要从列说起。列论证之无始无终，真幻无别，觉梦一；从而万齐一。这样的认识与佛教似大同小异，殊途同归，大概世间至的真理始终无左右。然而若为化解普通人心中的苦执，家的哲学修养门槛过了。佛教虽先为主了诸多神话和比喻，但相对简单直观地予人希望，平等布施，普渡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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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诠...”听到耳边慧轻唤他的声音格外清晰，萧世诠并不挪开脸颊，只是沿着他的臂膀摸到右手，对齐自己的手心，然后十指错着，缓缓扣住他冰凉的修长手指。

“不瞒殿下，贫僧本是受陛下之命与殿下开解，只是殿下已并非贫僧所能开解；反之与殿下坦诚相愈久，自的心便会愈偏移。”慧侧过去走了两步，保持着淡然的态度，仿佛一个清明的旁观者。

时间似乎这样就停滞了。萧世诠的一边睫跟随慧的呼起伏、轻轻扫在他后颈的肌肤上，一边闻到他衣上檀香木的香火气味。

静豁达，也赞同杨朱的理论，确实令人思。”

“法师何以如此断言，是否世诠的妄言有所唐突之？”萧世诠隐隐察觉慧语带惆怅，这让他难得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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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说罢，萧世诠转辞别，白衣翩翩。

良久，慧松开萧世诠握他的手，缓缓向前走开几步，转过来淡然：“殿下，贫僧...不敢。”

不久后传九皇于中失踪，在城中乃至全国也遍寻不到。萧衍自是心痛，只是没过数月，即爆发了侯景之。梁军战败台城被围，百姓被各方烧杀抢掠,萧衍饿死中，皇们为夺权自相残杀，最终梁朝被陈朝取而代之。无数寺庙在战火中被毁，又被重建。而慧和一些得以幸存的僧人一起，继续在同泰寺讲经译经。

“法师，你的手好凉。”萧世诠听见自己的音温柔。被他扣住的手指也轻轻回扣住他的。

萧世诠内心有些诧异，旋即明白过来，原来有这受的，不只是他一人。之前他便只顾及自的思路和设想，忽略了慧虽然是个家修行的僧人，也是一个凡人。

虽然并不清楚萧世诠意之所指，但他的样让人看起来莫名心痛，又或是应尽之事全然无所成，慧心中五味杂陈，他只得定一定神说：“来日在中与殿下相见。”

苦乐，名利，信念，理想，成就。所有的选择，有时只在方寸之间。

“我明白，法师也了自的选择。只是对于我这样常质疑一切的人，只愿求得绝对的真相和生死观。‘万所异者生也，所同者死也。且趣当生，奚遑死后？’乐生亦苦，苦修亦乐；并不能分清。”萧世诠此话即，已是有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