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本想训上几句，看他这幅样怕是听不去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上阮灵奚仿佛没事人一样，沿途还不忘东买西逛，给谷里的姑娘们捎礼回去。今儿个一支钗，明儿个一对镯，胭脂粉搜罗了一大堆。秋月白掐着日算算，生怕阮灵奚撑不到回谷将孩生

“路途遥远，等你到了洛山孩都要世了。”秋月白不是很赞同。 [page]

后，阮灵奚淡淡：“若有不测，我想葬在洛山。”

阮灵奚挑眉笑：“如此，小凌霄怕是要生气了。”

“醒了？”秋月白摸了摸阮灵奚额，微。

秋月白冷白，半晌才沉声问：“现在呢？”

秋月白没料到阮灵奚来这么一句，一怔后问：“洛山？”

“嗯。”阮灵奚将手背搭在额上，阖眸轻声：“等雪化了吧。”

阮灵奚夜里着凉，烧得昏昏沉沉的，忍不住皱眉低哼一声。

灯笼将人影拉扯的极长，这样的夜里，为何还有不归家的人。阮灵奚呼一窒，不过几息却如千万年般久远。那人似也看他，目光遥遥相望瞬间，风雪作飞。

“萧洄……”阮灵奚撑着膝，掩低咳，散的长发遮住眉，悄然间泪溶于雪，“我知是你。”

生气也是没有用的，秋月白执意相送，断天门这边又离不得凌霄，雪化之时，车已从断天门而。

“萧洄！”阮灵奚仓皇站在巷大喊，回应他的唯有摇曳的红纱灯笼和簌簌飞。冷气呛了嗓，阮灵奚忍不住咳了起来，他愈咳愈厉，像是停不下来一样，直到弯下腰。

姜汤洒在手背，红一片，秋月白冷静地将白瓷碗搁下，取了布去手背汤，愠：“胡说什么。”

阮灵奚闭了，语气平静：“没有胡说，我原本就不是垂珠儿，偏狂妄自负妄想予他个至亲骨血。若那时我没中毒，本该有七成把握平安生下这孩。”

秋月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无从劝起，良久才：“等雪化了，我送你回洛山。”

楼里有人匆忙寻来，撑起一把黑骨伞遮住风雪，狐裘裹住阮灵奚肩，扶着他回了楼里去。

推门的瞬间飞雪卷落满，阮灵奚长发披散，束发的玉笄早不知何去了，上衣衫单薄，打了双赤脚奔走雪里。他不觉冷，巷空无一人，一切仿佛只是半睡半醒间的梦魇。

“你瞎折腾什么？”秋月白皱眉，起去倒姜汤。

霜雪，黑夜也明，外面街市静谧安宁，小巷挂着的红灯笼正在摇曳。万籁俱寂，巷立一人，肩落雪，遗世独立。

钟声响，炮竹鸣，新的一年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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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昕……”阮灵奚低唤一句，喃喃：“我想回家了。”

“萧洄……”阮灵奚微动，低念一句，霎时心如雷，他猛地撑窗起，朝外门跑去。

“不足三成。”阮灵奚叹息，“天意如此，当年我爹传我医术时曾说，我辈为医者，可与阎罗争三分，却不能逆天命行事。如今，也算是我自其果。”

阮灵奚缓了气：“就让它生在洛山吧。”

黑夜里，有人负长剑，披霜雪离去，踏雪无痕，仿佛从未来过此。

阮灵奚醒来的时候已在车上，紫泥小炉里煮着姜汤，榻前坐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