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脱来，只有他，至今还忘不了那浇了满满脸的血。

他心里是有恨的，恨蒋钦的绝情与恶毒，可那男人已经死了，这恨便空落落无置放，在午夜梦回时分化成索命的冤魂，构成了他的怕与悔。

薄薄的睑阖起，阖成盾，阖作门，将一束可怜的灵魂关在了渊里。孟晨心长长地吐一气，掌大的脸埋了松的羽枕。

不知过了多久，孟晨心昏沉沉地从眠里醒来。房间中一片幽暗，蜡烛全熄灭了，皎洁星光从窗帘隙中很小气地透一线，照亮了他上的一条小薄毯。

孟晨心一怔，他这一怔呼便放轻了，另一气息顺势显，轻轻地扫过他左侧脖颈，像一只绒绒的小猫爪。

孟晨心扭过。

一双睛半梦半醒地睁开，灿灿星光蹿他眸底。苏羽好像没看到边躺了一个人，翻直了，盯着拱形吊打呵欠，过了两秒才慢吞吞地说：“睡醒了？”

孟晨心坐直了，将毯掀开：“嗯。”

“眯一会儿果然舒坦多了。”苏羽伸了个懒腰，像一棵正在枝展叶的树，生机盎然的，“下面还在闹，顾小厌是真能喝啊。”

孟晨心难得笑了下：“他撒泡就能解酒。”

“天赋异禀。”苏羽也笑，他摸打火机往铜盘那边走，“我睡觉不习惯有光，全灭了。”他嗒嗒地了两下，打火机没动静，男人纳闷：“……没气了？”

“没关系的。”孟晨心下床，哗地一声，棕窗帘被拉开，星光大盛，“不影响视线。”

苏羽一扬手，打火机落在一旁的小圆桌上，他边往窗边走边从兜里摸烟盒，敲一烟：“要么？”

孟晨心摇，他不烟，受了顾厌的影响。

苏羽打了个响指，一簇淡金的火苗燃在指尖，他低了烟，拉开窗，夹杂着夜来香的晚风徐徐扬屋里，散了微呛的烟雾。

“你不下去？”苏羽弹了下烟灰。

孟晨心叹气，颇有些无奈：“酒量差，下去也要再上来。”

苏羽笑起来。他是孟晨心见过的最喜笑的人，眉宇舒展，牙齿雪亮，笑弧中透着一星调促狭的意思，却教人愉悦地生不起气……蒋钦也喜笑的，可那笑容像是面，边边角角都透着伪善。为什么不能早早地看来？孟晨心又有些恨了。

“今年多大？”苏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