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桃源那月余，托柏自在的福，穷得只能靠白野菜度日。不要说了，就是一碗白米饭，白决都能吃个人生百味、泪满面。

白决有白决的混法，“柏自在”有“柏自在”的过法。

帐里空无一人，油灯却还燃着，油灯下一圈影，影外是半空了的面碗。

“师兄，你以后……不要离开凌天门，好不好？”

的石上抬起，望天。

灵无魂，从此以后黄泉碧落他再也没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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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辛辣回甘。

一个呼后，白决发现事情好像有不对。

“行啊——以后，你要一个好门主。我嘛，提着黎庶给你撑场咯。他九天神仙，还是渊邪，你让我打东——绝不打西！咱们俩，上天地，谁跟谁呐！”

“嗯？”

闭上睛，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大梦浮生，很多事情都记得不那么真切了。

真的是快要饿得立地飞升，唉。

霄垂星野百里无日月，他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最后是他的小师弟来寻的他。寻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喝懵了，一把揽过小师弟的脖，疯了一样地把泪鼻涕统统都蹭在小师弟，嘴里一遍又一遍，就是“我没娘了”。

“诶诶——听好了，你师兄我姓白，白云的白。一字真言是决，决绝的决。”

白决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多久，一个就已经吃得净净，要不是脸太大，他就把碗底给净了，毕竟是油。

等到白决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了牧辰私伙房的帐门。也不知是不是终于从回忆里找到了一儿勇气，他没有犹豫，掀开帘就走了去。

也不记得当时小师弟到底说了什么，白决哭也不哭了，抱着小师弟，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你不是一直好奇师兄我的一字真言吗？以后，就给你了。哪天师兄娶了媳妇，就指望着你去递信儿了。”

那时候，他的娘亲才刚刚去世。

自古仙不与民争利。

应该冷透了，可是对于饿得昏只能追忆往昔的白决来说却不啻山珍海味。

居然还是的？

他一个人，提着黎庶，抱着酒葫芦来到霄垂星野，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独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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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煮了几十年面喂大的小师弟，本以为不可能忘记的。毕竟两人在凌天门荒无人烟的七十二清澴天云海孤苦伶仃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到如今却竟然全都糊成了一团，完完全全找不到线。

白决回到给客卿的小帐里，那几位仙小友俱是不在，他拉开从牧辰那里借来的被，直接躺了下去。

云，白暮。

白决一掌糊在他后脑勺上，笑骂：“你师兄要是没醉，怎么会把一字真言给你个小孩？我是外姓人，不得你家正心碣，到时候要是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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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决瑟瑟发抖地瞪着睛望天，将手放在旁边鼓起一大块的被上，摸了摸，肩膀、、小腹……突然一只温的手住了白决动的手。

不记得，不在意，年少时意气风发的约定都随着那一场恩断义绝，灰飞烟灭。

他忍不住想起几百年前，在凌天门的霄垂星野，茫茫的风草旷野，抬手就仿佛能摘下星辰。

人呢，要向前看。

旁、旁边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节奏的呼声？

虽然肚里依旧空空的，可是有了一个垫底，好歹可以安自己是吃过了的。

他走近一看，面碗里还剩着一个荷包。

然而——

人走灯灭，那些前尘往事并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多少年没有看过天了？

小师弟没有表情，只是盯着他，：“师兄，你醉了。”

天无绝人之路。

他二话没说，冲过去，连裳摆都来不及撩，一坐下，提起筷就吃。

白决饿不死，自然不能去跟乞丐抢饭吃，也不能捡些破烂糊，就只好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