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黑暗里一双鞋，踩在青灰冰凉的地砖上。

沉缓的嗓音自压下，尾音微微扬起，既像意外，又透着几分荒谬讽笑：“这就跪了？我可还什么也没呢。胆这么小，也好意思鬼鬼祟祟跟踪我，妄图当黄雀？”

这是……这觉难……

之前离得太远，没有引起血脉的共鸣，原以为这不过是个特殊的人类或者隐于世间的妖修，万万没想到，竟然是……

禹勉抬起来，漆黑的正堂里，段回川的廓并不十分清晰，禹并没有近距离看清过那位小殿下的模样，只是多年前，在祭典上远远的瞧了那么一，那时对方不过刚行过成人礼，犹带着稚气未脱的青涩。

容貌可以改变，但源自血脉的压迫力是不会改变的，禹用来寻找圣戒的血珠，早已直接被震得溃散崩解，禹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大脑一片混，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半是恐惧，半是震惊。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段回川低俯视他，冷目微垂：“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会把你当哑？难你不关心你那两个同伴的下落吗？”

“回答我。”他的左手托起一朵缓缓绽放的紫莲，嘶声作响的电弧，闪烁得明灭不定，照亮了段回川冷峻的侧脸，和禹惊惧的瞳孔。

他颤抖着伏低，这威势和压力，仿佛觐见长殿下时的觉。

在诡异扭曲的气场里，雷莲的一片片舒展，恐怖的威压节节攀升。那是段回川在下最后通牒。

漆黑的天幕，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渐渐汇聚在一起，遮蔽了月光，整个世界陷一片昏暗，隐隐有闷雷过。

禹全肌绷得的，两腮僵得如同岗岩，他试图爬起来，骨骼甚至发嘎吱作响的声音，最终只能勉半跪着，缓缓开：“那两个废，如果能死在殿下您的手中，是他们的荣幸。”

段回川瞳孔猛的一缩：“你叫我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从别人中听到这个荒唐的称呼，前一个，已经死了。

禹的了一气，艰难地蠕动嘴，仿佛在段回川面前说话，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殿下。”

他重复。

“什么殿下？你怕是认错人了。”段回川拧起眉，一双黑的，利剑一样刺了过去，盯住对方，不放过任何一细微的表情。他在说谎吗？目的又是什么？

禹不解地皱了皱眉，恍然间自言自语：“是了，您如今栖在凡人胎里，血脉力量尚未觉醒，自然没有以前的记忆。”

段回川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殿下’，你要编故事也该编个像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