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只可惜”后面的分，蓝澈也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而是笑：“同一座山，一面灵气一面煞气……啧啧，还真是奇景。”

他记起自己曾经暗暗发誓，再不会让他只能躲在那张微笑着的假面下，暗自舐伤，徒劳地自我保护……他明明发过誓，这一世自己要他的壳，替他挡去所有苦痛和风雨……终究，还是不到么？

两人又在灵秀山停留了些许时日，待得蓝澈上的尸毒除尽。

阿瑶……我究竟该怎么办？

“清风明月晓星尘，傲雪凌霜宋琛。”蓝澈忍不住轻声。

……

蓝澈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这个年纪的人，能听闻过此二人之名的，少之又少。见蓝曦臣似乎起了疑，他急忙一笑，解释：“师叔婶那时老带我去彩衣镇，镇上说书的我最听了……此二人当年大名如雷贯耳，也算是一代名仕，怎会不曾听闻过？”

蓝澈不由看了蓝曦臣一。

“此二人初时……少年风，何等的风光恣意……现如今，真是造化人……”蓝与慕这般慨着，心底却有一些心虚，若不是自己当年行保下薛洋……宋岚哪里会被薛洋报复白雪观被屠戮殆尽，与晓星尘反目，晓星尘又何须自挖双目陪给宋岚，再后面又命中注定般地遇见薛洋救治薛洋信了薛洋……以至于亲手杀了宋岚……

撒谎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果然还是一样的信手拈来啊，蓝与慕不禁自嘲一笑。

两人心知肚明他是为了谁，再想起玄门百家对宋岚的围剿，亦明白他是了多大的压力。

究竟要我怎么，你才能再次对我放下设防，敞开心扉，笑容一如当初一般，净纯粹？究竟要我怎么，你才能从那张微笑假面之后走来……喜怒哀乐皆能恣意地形于？

蓝曦臣扭去看他立于桃树下那一张俊秀面容，白皙妍丽，又带着儿稚气未脱，蓝澈现下的年纪和当初与他初遇之时的孟瑶相仿，那时的阿瑶同现在的阿澈五官面容虽有不同，却也是一样的秀，带着还未被尘世染指的净。他记起共情之时，看到的他的后来……心底怫然剧痛。

“阿澈……也曾听闻此二人之名？”蓝曦臣突然看着他问，神情复杂神难辨。

蓝曦臣：“世界之大自是什么样的地方都有……此地五行之气聚集，确是块上佳灵修宝地。不怪宋长选此地作安养魂魄之所……只可惜……”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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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欠晓星尘的那个歉，宋岚怕是再难有机会自己亲自说了。

蓝曦臣：“此地于宋长最为有益，钟灵气安于养魂，行尸走秽安于养煞。难怪他怎么都不肯离了此地。”

许久之后，蓝澈突然一气，结束了盯着谷底发呆，转而看向蓝曦臣笑：“师父……这灵秀山还真是块钟灵秀的宝地啊！灵气充沛……这世间竟还当真有这样的地方！不怪这些年来玄门世家对此地争来夺去……本这样一块灵玉一般的好地方，偏生被他们多年征战给玷污了……”说着，他回看了一山的另一边，他们上来的地方，行尸走秽一堆，怨煞之气冲天。“哼，当真是可惜了……”

这天两人并肩站在崖边，盯着山崖下谷中郁郁葱葱的林木，各怀心事地默然而立，若有所思。

他艰难扯动了下嘴角，发现自己竟然连假装一下都不到，去回以他一个虚假的微笑！

一生挚友么？

蓝曦臣忽又极度自恨，前世今生，自己都未曾摸透前这个人，真正打开他的心。他或许曾经那样过他，却也始终未曾全然信了他，依赖他，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展开在他面前……他明明，立于他伸手可之地，两个人却是一如既往的……咫尺天涯。

蓝澈并没有发现自家师父此时在偷偷看他，长睫微垂，看着谷底，不知在想着什么了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