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而那日的厮杀，除了少年，便再没什么活着了。

终日昏沉，虞山辨不清昼夜。然而他也独有自我分辨一日的法。

一个落在额的吻，预示着一天的开始。再隔着些时辰，温的贴近的，凑在脸边落在嘴角的吻，预示着一天的结束。

真是一场场好梦啊，虞山闭着想。止不住翘起的嘴角，又被一双吻住，然后有纤长手指轻轻了他的脸颊，问他：“还要睡到何时？”

一尚灼的鼻息，虞山哼哼两声，又翻睡了。

直至那日二人又在梦里相见。碧叶接天，月光灼灼，荷叶中央是六角亭，轻纱垂落。

而虞山坐在亭内，与杨青月面对面。所隔的不过是一把古琴。

面对熟悉梦境，二人却沉默。

“自那次之后……这是我们在梦中相的第一次。”杨青月开了。

闻言，虞山浑不自在，只是问：“什么时候知的，你？”

“你执意要当长歌门弃徒去送那封信便有猜到。”

“啊”了一声，虞山，“我知自己瞒不过你的……”

杨青月看着他，温言：“可是我要听你亲说。你我，却又离开我，如果不说清楚，我会难过。”

明明只是阐述事实，可因为其直白，倒教虞山红了脸。在对面杨青月温柔的目光之中，他越发烧红了脸，半是喜半是羞愧。

“……当年我的伯父离世不是意外，而是被朝中小人所害……我送的那封信，便是扳倒那个小人的证据……”彼时一应承下来的中怒气，在对面清风般的目光中没了，他只喏喏。

“哪怕是封假的密信？”杨青月温和地提醒他。

虞山翕动嘴辩解，最终只是垂不看他。“抱歉……”

半晌，沉默的杨青月推开隔着的古琴，一把将少年拉住怀中，：“没有下次了……你知我多担心吗，如果不去救你，也许你就……”念及彼时千钧一发的场景，他箍了怀中的少年，不敢再放手。

当时剑刃离虞山咫尺之遥，几缕被削掉的发颓然落地。一声琴响，大的内力波涛般汹涌而来，震得在场众人不分敌我都气血翻涌肺腑被挤压，随后剑刃脱手，跌落泥泞的土地。

内力形成气刃，齐齐而发。虞山只觉周遭空气陡然凌厉，耳边刺客惨叫不绝，再眨时，刺客死的死，伤的伤。

再定睛一看，不远站立的，便是手抱古琴的杨青月。疑心是幻觉，虞山不敢眨，只是看着他。待他从雨幕中踏过一地泥泞走近，抬手间摸了摸少年的睛，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

“你哭了。”分明是雨幕大得令人看不清天地，分明是因此前模糊，可杨青月还是用了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