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似是随意地问：“你用了多久赶到镇上的？”

说完这句话，阿飞不知再说什么，李寻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忽然一起闭了嘴。

阿飞把最后一汤喝光，有些不舍地放下碗：“长寿面很好吃，多谢你。”

“上一世我的功夫有你好吗？”

阿飞幼年时也曾梦想过父亲是什么样，如果他真的有这荣幸拥有一个父亲的话，那么再好也不过是李寻这样。

“有朝一日你会比我好的，你年纪还小，还有无限可能。”

这心思不知起于何时，也许是李寻除夕夜舞剑的时候，也许是李寻给他包扎被老虎抓破的伤的时候，也许是李寻第一次用手帮阿飞，在阿飞耳边轻轻说“我的小阿飞长大”的时候，也许，再早一，甚至就是第一次见面。

阿飞认认真真吃完了长寿面，连汤都喝得净净，李寻坐在他对面，一边喝酒一边跟阿飞聊天。

突如其来的沉默。

“你的功夫还是比我好。”

“你昨晚不是去买长寿面，”阿飞低下，看着空空的连一滴汤都不剩的面碗，他不去看李寻，怕看李寻一会忍不住再次落泪，“你是真的想走吧？”

李寻在阿飞的咄咄人下不得不开：“或许我本不该来。”

李寻闯他的生命中，带给他温、宽厚、慈、快乐……带给他世间一切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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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难以忍受的沉默被阿飞打破，阿飞到底是一个勇敢的人，他先开了：

长久于黑暗中的人，会比一般人更渴望光。没拥有过光明还好，如果一旦拥有了再失去，会比一开始更难受。事到如今，阿飞已经不能忍受失去李寻。

李寻仰脖喝了一酒，斜睨着阿飞：“我昨日就想给你长寿面，今天，我天没亮就发，是第一个买面的人。”

清晨的雾气从山那边飘过来，拥裹住李寻和阿飞，两个人虽然近在咫尺，却再难以看清对方。

与李寻不同，阿飞是一个不茫然的人，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一直都清清楚楚，他是一个直接的人，从不会遮遮掩掩，或者拐弯抹角，他第二句话立刻说：“我怎样，才能让你不走？”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想说话，都不知该说什么。有些话，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仍然难以开。

他拿起酒壶，才发现酒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酒早晚有喝完的一天，人早晚有要分别的时刻，这是世间的规律，谁也无法改变。他悻悻放下酒壶，眺望远迷迷蒙蒙的雾气，神如雾气般茫然。

山川陪着他们一起沉默，万籁俱寂，只有虫爬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沙，仿佛夜里枕畔情人的低语。

阿飞向来生活在黑暗中，他娘教给他的全是世间的黑暗，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从未见过光的话。

“现在信了。”

十一岁那年娘亲病死，阿飞一夜长大，从此，一个人顽地活着，他活得像一颗杂草，野火烧不尽，风又生，无论遇到多少风雨他都能坦然面对。他封闭了自己内心，再不对任何人打开心扉，他认为这样才不会受伤，才不会再次经历娘亲死亡这痛事。

“你不是说你不相信前世吗？”

李寻不知如何回答，肯定的回答太过伤人，他素来不愿伤害别人，而骗人的话又说不，更何况那人是阿飞，更无法加以欺骗，是以李寻宁愿去喝酒。

阅读（小李飞刀同人）李寻与阿飞

阿飞明白李寻的意思，如果李寻不来，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也能健康长大，可是李寻毕竟是来了。来了的人怎能当没来？发生的事怎能当没发生？他在自己心里留下的痕迹，现在轻飘飘一句“我不该来”就能抹去吗？

不过李寻绝不仅仅是父亲。

阿飞：“其实你不必特意起大早去给我买面的。”

可是李寻来了。

好似把所有事、所有人、所有能想到的话都说尽，两人之间再没有说一个字，就这样沉默着。

李寻微笑着：“那天逛街你不是说想吃吗？你想吃的，我当然要为你买来。”

李寻说他们俩是前世故，当阿飞知即便是前世故也不能天天在一起永不分离之时，阿飞便开始想到要李寻他的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

两人正常谈时还不觉得怎样，一旦沉默下来，便有一说不清的难堪和尴尬，悄然四散。

李寻思索一下，答：“大概有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