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兄不如就与我下山一趟，姑且别当自己是什么鬼谷谷主，我也再不是什么四季庄前庄主，仅以凡人之，看看城里的年是怎么过的可好？”

周舒皱了皱眉，刚要开，却听温客行:“谷中发生这么大的变动，不重新整顿怎么行？鬼主再不闻窗外事也不是吃白饭的，被以其人之还至其人之是每一任上位者最不愿接受的陨落方式吧……”一气说完，男人才像有些疲惫地了眉心，再抬上换了一副狗的笑容，“放心吧，兔不窝边草，内鬼起异心我拦不住，小鬼要造反，还不至于伤到你我。”

这不一遭从来过，边还多了个拖油瓶相伴，内心里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总之，是有，也有吧。

“别别，那么这次便由阿絮你来题，我刀山火海定当奉陪！”

温客行一声不吭地听着，没接茬，周舒便兀自说了下去，“前两年虽说逃了那铁笼，但却自知命不久矣，吃饭喝酒都是当最后一顿来品的，虽说偷来一天赚一天，可又有哪一顿是真正知味的呢……”

“温兄总有自己的法得胜，此等亏本买卖我可不。”

话一，周舒就有些面上挂不住，心这都哪儿跟哪儿，两个大男人过家家似地为这事儿讨价还价，简直不能更幼稚！还好对方死赖脸地接得也快，才显得二人像商议正事一样合得相得益彰。

☆、怡情

周舒静静地看着对方，不说话。一缕过招时松散下来的碎发遮住了，把这个好看的男人装得有些忧郁。

以免越陷越、一发不可收拾，温客行赶忙接上自己的话，尽量轻松:“这样吧阿絮，你先前让了我一回，就当西施遇上柳下惠、白菜碰上猪，算你倒霉啦！现在从来过，我们来赌一场，胜者为上，如何？”

没死过的人不会知偷生的喜悦，这跟江湖人每每掐指一算此行有几线生机不同，一个是生死由自个儿的一功夫掌握，成王败寇、自认倒霉；另一个则是脖被在命格老儿的铁爪里，实力说不上话，再聪明的脑也使不上劲儿，想翻都翻不了篇。

“……”

边人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周舒垂在侧的手，心叹，养了半年了还是没养回来，硌得心里真不着滋味。

“不如何。” [page]

对方不置可否。

当下，虽然这两者都不是，温客行却没来由地心里发。被这样无悲无喜的神望着，不论善念恶念，都好似无所遁形，反过来，让人忍不住想心疼这神的主人。

活动手腕，嘀咕:“这也太小气了……”

温客行最受不了周舒两个状态，一个是当年在月下迎着叶白衣“命不久矣”的断言、那人却只是会心一笑，摆着手仿佛于己无关地说着“知啦！”；还有一个，就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天地浩然何所似，苍苍茫茫间刚想遗世独立一回，却被躯壳缚住了残念，只好退而求其次，迎着风沙，破碎地唱几声离……

“那好——”周舒被这老油条磨了这么久，再尘的气质也未免蹭了一油光，当即心一横，破罐破摔地竟来了些兴致，瞅着面门前飘飘摇摇的枯枝败叶，幽幽:“江湖人比武忒没新意，舞文墨的劳什也免了罢，”说罢一顿，目光随飞鸟走了一程，又接上了话音，“隔两日，这年又要翻篇了，囫囵蹉跎了这么多个秋，不是在歌舞升平的皇城，就是在昏暗冷的别家后院，合着都快忘了市井的样了……”

这会儿，天终于彻底暗了下来。十里的街上人攒动，一改先前的慵懒，吆喝声、说笑声、瓢盆倾倒声，声声耳。瞧瞧，北街的唐人铺前生意可火爆，怎么？不就

过了半晌，周遭竟无丝毫异动，周舒这才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转向一脸人畜无害的男人:“你搞的？”

新岁，自然得有新岁的样。

周舒觉得不然。

古言:“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房烛夜、金榜题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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