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合间，墨逐渐有序成型，或肆意、或重，真气越越不匀称，可无一例外，每张纸上都有一个瘦骨嶙峋的背影，两只袍袖被风起，空空的，仿佛要被风带了跑，下盘却很稳，整个人不知是刻在了画里，还是刻在了作画人心尖上。

一阵风应景地来，温客行定了定神，下意识:“阿湘，拿笔墨来……”

回应他的，依然是风声。

半晌，男人才像惊觉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底温情转瞬即逝，轻轻一嗤，“可叹，可叹呐！……”

“没事瞎叹什么呢？温大善人这是要写诗还是作画了？喏，拿去！”不愠不火的声音飘过，前一派萧瑟故景都好像瞬间葱茏了起来，温客行转眉开笑，唤，“阿絮！”

周舒不知何时站在了男人后五步开外，这厢脸上难得除下了常年携带的易容，显几分可亲的清越，袍袖一振，笔墨纸砚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温客行掌中，一滴未洒。

随即看好戏般得挑挑眉，“之前在蝎边扮毒蝎的时候倒听他赞过谷主好风雅，当时还当是谷主逍遥快活时被盯梢的瞧见了，不想还真是字面意思么……”

“阿絮，我好像闻到了酸味……嗯？怎么回事？”温客行无比自然地把东西搁在一边，说罢还装模作样地伸一指蹭了蹭鼻尖。

周舒脸不红心不地勾了勾嘴角，继续，“常日在谷中看一群小鬼跑来跑去不腻吗？现在正好得闲，还天公作，不如让我领教下温善人的手艺。”

温客行调戏不成并没有善罢甘休，闻言面惊讶，一手抚心:“我的手艺，阿絮难领教得还不够么……”

周舒回望他，目光坦坦，只是耳慢慢爬上了薄红。

温客行瞅他瞅得仔细，当下心情愈发愉悦，琢磨着果然当初磨泡让他摘了那二脸是对的，语气换作调侃，“说到那蠢蝎……阿絮你可知，那天在他房中，有个人不幸输了赌局，为保自贞洁，慷慨挥毫一气呵成，我一瞧，画得竟是难得的传神，这要放到世面上，不知要甩那些民间小图册多少条街……而今，他却要向我这个半吊讨教手艺，我的小心肝啊实在是受若惊得……”

“上回问他他也不说，阿絮呀，你说这功夫总不能是他天生悟使然，自创而的吧！”

“耳闻目见的是温兄你，在下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