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扶着担架把手一路送到了手术室外，门前他低看弟弟的脸，弟弟的，惨白的，空的，仿佛那伤不是在手上而是在心上。

唐侧躺，后背赤，麻醉师针刺他脊椎骨，明亮的无影灯刺得他眶再次泪翻涌。下意识的蜷缩起酸疼的，唐对着白大褂，合上了。

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愚昧的疯狂，无法落幕的独角戏里，上演无休无止的折磨和煎熬。

他以为他不再落泪的，在陵园里会是最后一次恸哭，他也以为不会再为她动怒，再也没有游泳池里不顾一切的搏斗，他为了她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

是付掺杂了望才该有这样的报应吗？

缓缓的，麻醉剂逐渐生效，躯仿佛死亡，而灵魂不肯睡着，唐觉到手腕臂膀被扒了、撕开、拆了骨——却丝毫不痛，他目不能视，不能言，活生生的，经历着一场无无伤的解剖，因为再无人能伤害到他了！

包房门外，任宇喊他辣椒弟弟。

唐和他不熟，他却自来熟的声称认识唐的朋友——曾找唐玩的一个女生和他一度蛮熟。任宇不怀好意的笑让唐莫名不舒服，他打断前者的话，慌的转换话题，问他想听什么歌。

托着下任宇哈哈大笑，他唐这反应当真有趣，好像是被踩到了尾的小老鼠，莫非那个什么临的是他女朋友——那唐可就刷了绿漆般油亮，当年那女孩三天两给他发短信，约他去玩，说是复读苦闷没盼，看着本分清纯实则开放。

破之后往无望，她还狮大开，哭闹着要去了任宇一万块钱，说是去补，生怕接盘的发现她是个二手货。

那一刻，唐想死任宇，更想死自己，杨凶狠暴，他便发疯的反扑，他把杨当作任宇，当作自己来殴打厌恶。

唐借酒撒泼，逮谁打谁，他自知斗不过杨，也明白这是找死的节奏，可他须要一场血淋林的伤痛。

杨气吁吁的撕他的衣服，扯他的带，贴他的下发的鼓——自从他爬上李崇的床，似乎就常被男人看上，充当了的对象。压抑的醉酒民工，揩油扰他的无良上司，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突然要暴他的老乡。到底是哪里了错，他的人生扭曲到这般人人可辱的地步？

他看杨红的脸，变幻莫测、十分模糊，像苏临、像陈军，像李景，也像唐乔——是欺瞒、侮辱、嘲、背弃的面目。

在极大的悲愤中，麻醉剂彻底发挥了作用，唐丧失了最后的知觉，残留的意识碎片中，他似乎看到杨狠跌了一跤，摔倒在尖锐的玻璃碎片上，血从他脖后蔓延开来，是铺天盖地的殷红。

刺的红，蒙蔽了一切的彩，血腥的气息，遮掩了所有的味。

在消毒的气味中，唐痛醒了，一睁开便对上了肖的目光。

肖摸了摸他的，轻言细语，他睡了五个小时，天还没彻底亮堂，再睡会儿才好，他尚瞒着家中二老，说哥俩在外面打通宵麻将。

唐心神不宁难以睡，持把铺位让给守夜未眠的兄长。肖不敢和他争执拉扯，也只能合衣上了床。哥俩一坐一卧，肖攥住他在纱布外的手指，唐低看他，说，哥你睡吧，手机借我玩游戏。

等肖睡着，唐了病房偷偷给大杨电话，一通电话打了噩梦成真，大杨都急疯了——他问他在哪里。

唐走后他折回包房看情况，杨歪倒在地毯上，人事不省，他想找唐问个究竟，可他走的急，东西全锁在酒吧，大杨联络不到人，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泼冷，人中，就差没上耳刮，人就是不动不醒毫无反应，吓得大杨打了120，人现在急救室，说是重击打，颅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