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夜渐渐了。

蒋战威孤一人去了书房，刚坐下来没多久，听到不知谁家有人在笛。悠悠笛声隐隐约约的随风飘来，里面满是相思和寂寥，扰得听到的人也不由生几分寂寥。

大片大片的红白纷杂错，明明是闹的景象，在月下却显得有些忧郁。蒋战威在虚掩的院门前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看了看，又看了看里面的卧房，发现整个院都是黑的，卧房没有灯，仿佛空无一人。又侧耳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声音。

蒋战威用余光看夏熙低着小小地吃着碗里的，像小猫一样轻轻的呼气，呼都小心翼翼的，让人瞧着就觉得心。他好不容易好心理建设，想要对夏熙讲一句‘多吃’，夏熙却在这时放下了筷，说已经吃饱了，还一个很有礼貌的笑，然后很有礼貌的离席了。

寂寞对蒋战威来说是常有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也不以为意，却从未如今日来得这般汹涌。蒋战威站起走到窗前，透过闭着的雕窗往外看了一会儿，脆转走向房门，开门走了去。

年轻的战王犹豫了许久，几次想要张，却终究没有成功发声。于是这顿饭吃得比早上更安静，仆人也锐地觉到了气氛的沉闷和凝滞，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声。

他们王爷的年纪实在不小了，如今和他一样大的王孙公们全结婚生了，可他别说结婚对象，连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这么多年下来，战王府的后院从来没有现过陌生人，如今能多一个夏熙，心的老家忍不住升起了熹微的希望，连看着夏熙的神都藏着殷切的光。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蒋战威认定夏熙是被人派过来刻意接近他的，家却并不这么想。家也算阅人无数，但没从夏熙上看到任何功利或企图心，何况若夏熙天生就有能轻易讨得陌生人喜的能力，大方有礼也不矫造作，单看他的笑，便能觉得如沐风。

他的笑不该是这样温和乖顺的，而应该是肆意张扬的，他甚至觉自己见过他肆意张扬的笑，就像骄纵的小王，于云端上俯视众生，好似全世界都得顺着他的心意，都得依从他的命令。

蒋战威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来找他的，便解释的说了句：“……我正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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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王府栽满了木芙蓉，自然也包括夏熙的这间院。木芙蓉的期本该是秋季，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竟在盛夏时分开了。似乎就是从昨晚开始突然长了苞，今晚又接二连三地绽开了，开得极其繁盛，香也莫名醉人，而且属夏熙住的院里开得最多。

见蒋战威看着夏熙离开的背影发愣，家忍不住跟蒋战威多了句嘴：“夏公从中午起就一直在等您回来，看上去很关心您呢。”

对于蒋战威带夏熙回来的事，家其实是非常欣的。

怕引起蒋战威的不悦，老家不敢再多说，只讲了这一句就默默闭上了嘴。而蒋战威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始终没有声，脸也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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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脸上的笑却扩得更大了，笑得蒋战威有些心虚。因为天，夏熙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脚上没穿鞋，生生的足抵着褐的枝桠，垂下的小故意翘在外面摇晃，一白衣黑发的坐在树间，满衬得眉目如画，周边的芙蓉也不及他半分好看。

冷的表情和语气煞有介事，夏熙也煞有介事的，“哦，原来是这样。”

夜风不仅送来了笛声，还送来了阵阵香，蒋战威沿着香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便再次走到了夏熙住的院。

他的笑不什么时候都很好看，此刻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又毫无破绽，但不知为何，蒋战威冥冥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迷蒙的眸掩去了原本的冷清和锐意，纤长的睫碎了星火和月辉，懵懵懂懂的模样和的声音十分惹人怜。

莫名有些不安，忍不住推开了院门，大步走向里面的卧房。只屋内果然空无一人，不安的觉顿时扩得更大，所幸在这时候听到了浅浅的呼声。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蒋战威没有应声，夏熙随即扶着树坐起来，了睛，确认般的低下又看了蒋战威一，然后嘴角一弯，“阿战，你来找我啦。”

蒋战威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呼不畅，心不稳，脑里冒了一个词，——持行凶。

蒋战威忙顺着呼声找过去，才发现夏熙竟然于的芙蓉树上，整个人斜躺着一比较壮的树枝，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蒋战威放缓步走近，抬望着夏熙在月下安睡的侧脸。也许是在树上睡得不沉，又也许是察觉到了别人的注视，夏熙很快睁开，迷迷糊糊的：“……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