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鬼魂，不死不灭，从此踏上了寻找他的坟墓的旅程。

这上古的琴曲从我的指尖，洋洋若，巍巍似山。

他用生命成就了《九韶》，却再也听不到这首上古之曲了。

边的风雪都停了下来，鸟雀的清鸣响彻耳畔，我独坐在雪地里，心境澄明，竟是达到了一忘我的地步。

时间对我而言成了虚幻，我飘在世间，四游历，闲暇时就自谱琴曲，有时是献给我前的锦绣江山，有时是为了祭奠友人的亡魂。

“别急呀，”洛瑾微微一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收，“开就喊杀人，亏你还自称书生。”

若不是你们来了，我当真不知已经过了十年。

十年前，我终于辗转寻到了这幽篁，找到了他的墓。

趁着琴师一怔的瞬间，她闪跃到棺椁边，猛地推开了封闭千年的棺椁，从里面挟起了死去多年的骸骨，一棺椁边沿便翻到了棺椁后的角落里，手指扣住了死人的咽。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成了鬼魂。

？

“你！”琴师大怒。

我一直在研习术法和琴技，如今我已谱了一首琴曲，能以一百个人的灵力打开九幽黄泉之门，将他的魂魄从间召回来。

伊瑶在旁边看着，不禁咂。

最后一个音符弹，我伏倒在了琴上，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呼也随之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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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清晰的鸟鸣声传到耳畔。

“你也不必张，”她语气不徐不疾，幽幽，“只是想让你听我说句话。”

琴师的回忆幽幽结束，冷冽的目光投向了伊瑶。

疼痛让我的神智为之一清，一无形的力量推着我从雪地里坐起来。我将手中的琴横在膝上，双手仿佛被牵引着一般开始拨弦。

其余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无法碰的，我唯一能摸的，就只有这张陪伴着我弹完了最后一曲的古琴。

我离开了死去的躯壳，浮上了半空。

可是山茫茫，哪里才是他的埋骨之地？

只听过活人人质，没见过死人也可以用来要挟。

我心神一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了尖。

伊瑶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退到洛瑾后。

“再弹一个音，你这朋友的尸就保不住了。”她冷笑，也不看手边那死了千年还鲜活无比的尸。

“不敢当，”洛瑾谦逊地笑了笑，“江湖中人，怎能没有帷幄之力傍？”

琴曲已成，可是该听琴的人却不在了。

“你想什么？”琴师怕她真的下手，只好退让，里闪冷光，“你师父就极擅计谋，没想到你比他更狠。”

哪怕只有一刻，我也要让他听完这一曲《九韶》。

“等等！”洛瑾忽然冷喝一声。

他曾说过，他们这一族向往天与地的力量。生时修炼，就是为了接近苍穹；死后不葬在故土，而将坟冢向四方修建，就是为了与大地之灵相合。

“如今，你们也知晓了来龙去脉，死也该瞑目了罢？”

“梦。”

“放开他！”琴师厉声喝。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唱，唱着的正是那曲《九韶》。

我前一片模糊，只能凭着意识拨动琴弦。

只要她一用力，这尸就会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