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你要娶亲，家里难还拿不聘礼来？先不说你父亲，就是你祖母这里，这些年攒了不少金银，足够你们堂兄弟几个娶亲了，还能给你几个妹添妆呢。你不用愁这些，只消告诉祖母，你喜上了哪家的姑娘，我这就让人办去。”

成为连襟，逢年过节、婚丧嫁娶之时，他们还能再继续碰面，说上几句话，然后随意走走，像那天一样，靠坐在麻柳树下，他向他再讨要一张画。

但是一宗一族起起落落的，现在吴家兴盛起来，别的姓氏就是或迁移或衰败了。比如李姓人家，可以说就剩下李昕伊一家了。

吴肃没让吴老太太带偏，又重新扯回话题：“祖母，既娶亲，孙儿就是个大人了。若只是一味地读书，媳妇都要祖母和父亲帮着养，那孙儿才是枉读了圣贤书，不孝不悌呢。”

“李心一真是既吝啬又小气。”吴肃忍不住想，“只有画，不，连画都要亲自向他讨要。”

吴肃看着鼻上粘着，拼命拿爪洗脸的猫崽儿，仿佛透过狸猫的睛，看到了另一边作画的人。

“这自古以来，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你父亲的生意以后总是会到你的手上，何必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呢。读书科考，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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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怎样生疏起来的呢，明明曾经如此好又那么亲密。

季时英等他喝完茶，才开说：“说说看吧，你是怎么想的。”

季时英说：“成家之事，是为人的责任。不是兴趣与否就可以决定娶或不娶的。世上那么多男，不见得个个都对女有兴趣。可是不娶亲，无息，如何对得住生养你的父母？”

只见吴肃过后，再用茶匙将茶叶拨茶壶，随后冲上，待茶叶舒展开后，将冲泡好的绿茶倒茶盏中，用双手恭敬地递给季时英。

吴肃对自己的老师，很是诚恳地说：“肃未及弱冠，不是娶亲的时候。”

吴肃说：“肃对女，别无兴趣。”

吴肃始终没有办法理清楚那想要满足而不得的渴望，就像他知，他们其实这辈都没有可能成为连襟。

距离李昕伊回来找他那天已经有二十日了，还有十日，吴肃想着，木匣很大，《黄图》应该放得下。

季时英既然作为吴家请来的西席，自然对吴肃的变化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在吴家上下殷切而沉重的期望下，他只能叫来吴肃，试图说服他，改变他的想法。

季时英于是回：“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娶，先定下亲，弱冠之年再娶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李昕伊喜什么样的姑娘呢？如果他们能娶一对妹的话，成为连襟倒不错。

喝完后，吴肃又给他倒了一盏茶，一连喝了三盏茶，季时英摆了摆手后，吴肃才停下，给自己倒了一盏，慢慢啜饮着。

两个人听说了以后大为震惊，不知哪本书上的哪句话，让吴肃有了如此可怕的想法。

一边画，一边笑，还要克制着手不要抖。

自从百年前了一个英杰，屡次下西洋，摸清了航之后，景宁的茶叶就越卖越好。吴家正是借茶叶发的家。宗族之内，彼此既合作又竞争。

季时英接过来，闻了闻绿茶的香气，赞了声“好茶”。

简直是个死循环。

不过吴母一向温柔和婉，吴父信奉“一力降十会”，说不过就要来，还是吴母拦住了他有些发的双手。

梧桐村起先也不是大半人家都姓吴，否则村名就叫吴家村了，哪里是梧桐村。

几个堂弟堂妹们好奇地看着兄长的闹，尤其是比吴肃小两岁的吴瑰，天天被他阿娘念叨着他哥哥怎样刻苦怎样息，让他多学着，而不是每天四野。

“孙儿昨日想了整整一夜，只是秀才的功名，谋生尚且为难，何况照料妻和孩。孙儿也不知，这读书要读到哪一日。功名富贵无凭据，孙儿想跟着叔父学生意，攒些家底，也好娶亲。”

吴老太太说得也改不了吴肃的想法，她只能叫来吴父和吴母。

但是吴肃到底是好好思量了一番，隔日，他便去找吴老太太说了。

吴老太太心下纳闷，怀疑孙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吴老太太没料到孙能说这样一番话来，先是震惊，随后又有些欣，到底是没疼错这个孩。

季时英此时正坐在后园的石凳上，看着吴肃泡茶。

但是吴肃持。要照顾妻小就没办法读书，要读书就不能照顾妻小。如果妻小给家里人照顾，那他就是枉读了圣贤书。

大的槐树遮挡住了大分的日光，微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

吴瑰不能对自家的长兄如何，何况吴肃对弟弟妹妹们都很不错。想到接下来都能痛快地玩几天了，不由地越发喜起这位兄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