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没有过赫里的人们第一次见到海，一个个又惊又喜，大多久违的笑容。

等走到足够远，莱亚尔才停下脚步，回望赫里的方向，回答黑兽，“可能是城主早已觉得这个产业有着弊端，可能他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们不知的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觉得难以置信不可达成的目标其实比你想象中要简单许多。”

“可赫里城的税收跟别馆的作用还有一定影响……”城主的气息惊疑不定，但显然已经听去了，莱亚尔决定在最后加把火。

莱亚尔斟酌再三，带着这些人跋山涉来到港，一路上教授他们为人事的基本规则，光是给他们扭转自己不是他们新主人的观念就用了很久。他们逆来顺受久了，要完全恢复正常人的行为举止还需要些时日。

“黑兽，你在么。”莱亚尔轻抚自己的面罩。

莱亚尔勉地笑了笑，“还不如略微改变城主的观念，让他去说服他的利益集团，至于能维持多久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可你不觉得有些太容易了吗。”

赛达斯看向那胳膊上闪电状的紫斑，信仰虔诚的他不禁也想到那段记载，面不易察觉的惊恐。

“一派胡言！” [page]

“绝不是法，您可以派任何一名法师来测试这瓶药。”莱亚尔说着，从袋里取那瓶刚刚使用过的药，“恕我直言，城主大人，您的所作所为怒了天使，祂们要把神罚降临在这座城上了。”

药是早已调好的变染料，材料是莱亚尔从上一个城市带来的，这里的人恐怕连听都没听过。对付这些号称有信仰的人，莱亚尔的经验可谓万全。

这些人如果一直跟着他，一定会沾染他边黑兽的气，死后堕地狱。

但心中的伤痕都需要时间慢慢弥合。

他咬着后槽牙许久才，“那要怎么。”

莱亚尔现在忧愁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黑兽不明就里。

但莱亚尔并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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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恶固有大力量，自然是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无辜羔羊们的命运不该死后也如此悲惨。

“怎么，你终于打算向我表白，要来到地狱陪伴我了吗。”

“想得。”莱亚尔踩了踩自己的影，然后半跪下来对它说，“你能凝结形替我摘下面罩么。”

这短短的日里他们已经学会互相扶持安，脸上的麻木也逐渐退去。人类果然无论何时都是韧至极的族。

莱亚尔摇摇，“最重要的是，这些孤儿对他来说一也不重要，不重要的东西舍弃起来相当容易。”

整个队伍徐徐行，这场景竟有些肃穆。

等莱亚尔从别馆里走来，他长舒一气，后则是一长串矮不一男女都有而且战战兢兢不知自己接下来命运为何的人们。

“继续这样可能会令您损失功绩，难以被天使召去往天界啊。”

奥恢复得最快，他礼貌温和，能帮莱亚尔的忙。他一也不介意自己上的疤痕，常常展笑容，如同重获新生。

“别馆这些人只能由我来净化。但他们染病的原因正是因为孤儿虽被遗弃但也是被母亲生下，这些孩带着遗憾和怨念降生自然容易沾染不洁之，奉劝城主大人今后……还是别这生意了吧。”

看样城主已经发布公告，围观的市民大多退避三舍唯恐沾染疫病，原本他们就没有把这些孤儿当作同类开看，此时更像是看着一群被驱赶的猫猫狗狗。城门大开，莱亚尔一黑衣覆面罩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漆黑罩袍的大小影。

他觉得契机就在现在了。

黑兽问莱亚尔，“即使这样你也不觉得城主有罪？”

“他固然罪孽重，但这不是他一人为之。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他们同仇敌忾，就算今日料理了城主，明天后天还会有新的代理人被推举来。”莱亚尔没有回，路过葬岗时藏此地的奥跟着加队伍，他在人群里小声安抚不知未来在何方的人们。

莱亚尔抿着嘴笑了，“您可以不信任我，但不能不信您的信仰。古籍有载，天使见人间有罪，便降下紫雷霆清除这罪孽，这斑纹岂不是暗合这条记载吗？”

莱亚尔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朋友，但海对面的学都诺兰他曾经造访过，有许多名副其实的学术殿堂，也是他曾动过心思想要定居的地方。

莱亚尔很想说你们自由了，但戏要到最后一刻。他提起提灯，为每个衣不蔽的人分发罩袍，带着他们穿过城市走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