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住持之位呢？钦佛名呢？你就这样撒手，我这些年活得都是个笑话？

那我岂不是……谁也没有了？

从大笑到大哭，两条绷的双臂好像重新长回了经络，拽了铁链，狠狠揪着，怒从中来。

半晌后，他又想，其实不全是笑话，我遇到了那个人，那个让我认识到这个世界还有那样多彩的人。

那个也已经死去的人。

不到十岁年纪的时候，湛明带着他和师兄游历人间，途径汲州的时候因为遇上恶灵，而他恰巧因为不习土犯了病，被留在客栈休养。

毕竟还是个孩，生了病，本能地想要对人撒，可师傅和师兄都不在，屋里只有自己孤伶伶一人，他烧得迷糊，自己一阵摸索了客栈，结果迷了路。

那是一个夜，万家灯火熄灭，打更的人都已经收工回去，他了一脸凉风，觉得脑更了。

那时夙翕正上门接了生意，被折腾到现在，彼时他还没坐上南馆馆主的位置，还没资格让轿等在外，他只能自己往回走，半路就遇上了这个脸红得跟熟虾似的小沙弥。

本是都没抬就要路过的，烧得糊涂的寂远终于看到一个人，摇摇晃晃扑上去，就拉着他的衣服不让走了：“师傅……寂远难受……”

夙翕挑了挑眉，低瞧这光溜溜脑壳的娃，拎了他的领，提到面前问：“哪家的小和尚，我不是你师父，让人看到你同小倌呆在一起可不是好事。”

不谙世事的小沙弥哪里知什么是小倌，好不容易逮着个人，就是不撒手。

看他脸烧得红扑扑的，夙翕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同情心，忍着腰上的不适，索把人往南馆抱。

小倌的，发是常事，自己屋里多得很退的药，就给小沙弥用用吧。

哪想寂远糊涂是糊涂，看到那更半夜还人声鼎沸的勾栏院时，终究还是找回一神智，连推带打地从人怀里挣脱来，背对着南馆，拨佛珠直念“阿弥陀佛”。

夙翕乐了，小沙弥念起经来还有那么样，不过自己也知，和尚六清净，南馆怕是要破戒，本想一走了之得了，又瞧不得这小家伙后脖颈都烧红了的样，戳了戳他后脑袋，柔声：“不去就是，你在这儿等等，我给你拿些退的药。”

寂远被戳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挠着后脑想回，又记起来非礼勿视，连忙站定，闭念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脸上也被人戳了戳，睁开，看到夙翕致绝的脸就在前，左上盛放的江梅是他从未见过的艳丽颜，他心尖懵懂地一，坐到地上。

夙翕弯弯眉，殊不知笑得摄人心魄，他细长的指尖着一个白的瓷瓶，递给寂远，“这是外用的，你镜后的颞颥，会舒服很多，”说着，他把瓷瓶放到寂远手里，碰到了连指尖也发的温度，不由蹙眉，“不过真的要治还是得吃药，你一个人吗？这么小的小孩儿，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