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曾听翕儿说他认识了一位姓冯的先生，正要去昆仑，想必就是恩公您了……这里有个东西老想托给您，”她从屉里拿一个小锦盒予他，恳求，“翕儿他总是想带着这个东西去昆仑朝华寺的，我也不知里是何，如今他再去不成，我便只好自作主张求您替他送去。”

临近傍晚，正是南馆开张的时辰，但此前因着疫症大雾没有开张。雾虽在今晨就散了，但南馆却一改往日的天酒地，素淡的白绫挂满了馆里的每个角落，空气里都透着清冷寂寞。

嬷嬷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起来：“难怪翕儿如此夸赞先生，这锦盒给您，老也放心了。”

她抹泪：“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恩公这样不轻视我们的人了。”

陆晚风：“营生的手段千千万万，哪分什么三六九等，还不是为了混饭吃？”

陆晚风他们退到了人群外面，等了一会儿，东西烧完了，嬷嬷走来，把两人带去了右南馆的内院。

馆里无一人患病，平日里妆艳抹的小相公们都换上了孝衣，默然去到左南馆内院，一个老嬷嬷正拿了一叠整齐的衣裳，一件件放燃得正旺的火盆里。

蕙嬷嬷又拿一张鹅黄的手帕，上面绣了致灵动的孔雀图，看样已经反复洗过很多次，颜褪淡了不少。她自言自语：“刚才找锦盒我才想起这帕，是翕儿他娘留下的，晚些时辰我再给他烧去，毕竟是个念想。”

陆晚风一看便知里面放的是一颗紫晶石，南馆生意好，不乏一些富商望族光顾，有这些东西他倒不稀奇，只是不禁想起自己落到河底的那颗，有可惜。

“嬷嬷您慢慢来，我们不急。”

蕙嬷嬷激地下跪，被他连忙拉了起来，坐上椅，“嬷嬷莫要折煞我了。”

“原来是这样，”嬷嬷恭敬地向秦初寒行礼，说，“多谢恩公把翕儿送回来，大恩大德老无以为报；还请恩公们稍等片刻，待烧完翕儿的遗，老好生招待二位。”

蕙嬷嬷坐了回去，上了年纪的是弱上许多，上盘着厚重的随云髻，低看火盆的时候似乎都要把压垮。她中喃喃念着一些祝福往生的词句，未施粉黛的脸上似盈了笑意，细看却像在哭泣。

小屋里布置得很简单，普普通通的桌椅板凳，倘若从屋里往外看，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小院落竟然于汲州城最大的风月场所之中。唯一别致的就是那桌上发着淡淡紫光芒的小灯，虽是白天，但亮着一清清的紫光，显得整间屋更多了些风味。

陆晚风略研究了一下这个锦盒，掌大小，分量很轻，由上等红木制成，封得严实，轻轻敲可以听见空空的声音，微晃，没有任何声音，想不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间素雅致的小院，了些紫薇树，紫中带粉，亦清冷，亦柔情，小通向里侧的小屋，门上没有挂匾额，白素垂满窗棱。

不过他倒没有打开来看的想法，西北正是昆仑方向，他本就要去的，毕竟夙翕那样惊艳过自己，就替他了这个心愿吧。

秦初寒斟酌了一下，话还没，一个来：“蕙嬷嬷，他便是那日馆主迎去内院招待的客人，好像是姓冯。”

老嬷嬷见了他，又瞧见还有个陌生人，起：“恩公……这位是……”

抛去夙翕复仇的行径，陆晚风其实很喜他那样的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委实有些惋惜，于是庄重地接过来，答应：“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他完成心愿。”

夙翕呢？”

陆晚风一看，是上次来南馆给他们引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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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寒带他去了南馆。

陆晚风观察这嬷嬷姿态从容，材也保持得极好，在年轻时一定是个少见的人，对夙翕的称呼也亲昵的多，而且所有人都对她十分尊敬，可见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