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足够，他完全可以拖一尸过来替。可是没有时间。于是他只能用残忍的手法，让自己的血洒来，以此掩盖住他们的气息。

也许并不一定要用自杀这手段，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是那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这极端惨烈的方式保护住自己的儿。至于姜红，只是顺带的。

张易和南劭两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围墙外面原本应该是菜地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将一尸抬了去。

“大成，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气，就不会委屈着赵新。”或许是于回报的心思，姜红咬着牙单独给赵大成挖了个坑，亲自动手将人拖去后，跪在坑边说。

赵新蹲在她的旁边，既没有哭闹，也没有看躺在坑里的父亲尸，全副注意力都在手里抱着的小狗布偶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赵新，来跟你爸说几句话。”姜红说完，转喊赵新。

赵新一反应也没给。

姜红叹了气，开始给坑里填土。别说是这么个小孩，就是她，在觉到赵大成的血从地板隙漏下来，听到他死前不上气的嗬嗬声，都觉得受不了，何况是亲生父。

她和赵大成其实没多少情，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有必要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一脚将对方蹬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在最后的关，赵大成选择将生路留给她，却让她被生活折磨得已经麻木的心再次有了痛的觉。

或许是来不及了，也或许是怕她会反抗将时间拖延以致功亏一篑，不赵大成当时是于什么原因没有选择对她动手，当然，如果他真想牺牲掉她保全他们父，她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但不怎么说，他了选择，而她得以保住命，这就是事实。

所以她欠他们父的。她得还。

泥土混着残雪洒在尸上，一层一层覆盖，最后垒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土坡。有风从原野上刮过，动了不知名的变异植，发如同古埙一样苍凉悠远的啸声，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逝去的生命送上一曲葬歌。

“怎么不睡？”吃过晚饭，其他人都睡了，南劭看张易抱着双臂靠站在廊檐下不知在想什么，走过去将自己脖上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一边抓过他有些冰冷的手焐在兜里，一边问。

南劭先守夜，后面是兰澜和姜红，然后才是张易。平时张易这会儿已经去睡了，但今天看着似乎有些神思不属，也不在屋里呆着，就站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外面冷风，没事才怪。

寒风夹着雪片，大把大把地飘落，让人不知这样的日究竟什么时候是个，更不知还有没有看到太的那一天。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张易开，声音有些低沉，几乎湮没在风雪声当中。

南劭与他何等默契，只一句没没脑的话，便知了张易在纠结什么。回看了虚掩的门，透过隙可以看到里面蜷缩在火堆边的赵新影，小小的极度不安地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沾血的布偶小狗，眉在睡着之后才皱起来，让人觉到一丝活气。明明姜红是挨着他睡的，时不时要伸手照看一下小孩被盖没盖好，有没有受凉，但偏偏就给人那里只有他一个小小的家伙，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