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清薛槐的脸，他的嘴在无力的蠕动，连破碎的音节都发不来了。

他终于知南柯在等什么了……

“阿爹！”

顾离现的那一刻，葬骨已经沉了无望的黑暗之中，他在臣简的怀里，眸半阖，望着他的方向嘴微涨，似是要说什么。

是他来迟了……顾离听到心底有声音在嚎啕大哭，哭着质问他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的阿爹没有了啊！脚下一个踉跄，顾离就在平坦的地上摔了，他趴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在臣简怀里安静的葬骨，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他够不到啊……

为什么阿爹就在他面前，他却够不到呢……

“阿离，起来吧。”

顾谦捂着伤走到顾离面前，俯下将顾离扶起来，又替他拍了拍上的衣服，顾谦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顾离没有理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葬骨走去，他的阿爹怎么穿的那么少，衣服都脏了，一定很不舒服，他记得阿爹最怕冷了……

“爹亲……”

小小的重九夜从白狐狸的怀里挣脱，落到地上，顾不上撩起裙摆的就跑，摔了又爬起来，这样边摔边跑，白狐狸叔叔给她换了新裙，还没给爹亲看看好不好看，她的神智还在懵懂的状态，对生死还是不懂的，只是看到哥哥们的表现，本能的觉得难过，觉得害怕，她想跑到爹亲怀里，想让爹亲再抱抱她，她还没有和爹亲多说几句话呢。

这段路好长啊，顾离一边走一边想，看着小小的重九夜从他边跑过去，新衣服都摔得破破烂烂了，可是顾离还是保持着速度，一步一步，他从沈君白边走过，看着沈君白依偎在界主怀里气息微弱。他从权瑟和薛槐的边走过，受到了复杂的情，几步远的距离，他好像用尽了一生的时间……

“爹亲？”

重九夜跑到葬骨边，发也了，衣服也脏了，上摔得青青紫紫的，额都破血了，好疼啊，她委屈的瘪起嘴想要哭，可是看着葬骨一动不动的样，又忍了回去。

“嘘，爹亲睡着了，别吵他，他一定是很累了才会睡着的。”

顾离终于走到了葬骨边，低看了看，突然笑了，空气中的沉闷因为他这一笑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弯腰伸手想去推一下这人，想要与他说：阿爹，别睡了，我们回家。

可话还没，重九夜转保住了他的手，站起来小大人一般在他耳边轻轻说着，在场的人耳力都是极好的，听得清楚，顾谦闭上双拳握，双肩颤得厉害，他连回的勇气都没有了，是他没有看顾好爹亲，要怎么去面对一双弟妹！

“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