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对贺怀翎并非没有怀疑，只是下贺怀翎在外征战，不好将他算去而已，但无论如何，祝云珣的好日终于到了。

好半晌，祝云璟才悠悠问：“若是关当真破了，张大人，你会逃吗？”

不是前一次的捐粮让那些商人尝到了甜，还是为了自安危，敌人已经打到了家门，这个时候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茕关的守军了。

外人。

冲天炮火声持续了整整十日，那苍戎新汗王亲自带兵，一到白日便不惜一切代价地疯狂攻，茕关守兵人数少于劣势，无法主动击，只能被动守城，死守住关等待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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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孩听到这些声音即便不吓得嚎啕大哭，怕也不会像元宝这样表现得这般兴趣十足，祝云璟摸了摸儿的脑袋，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贺怀翎的。

祝云璟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下的人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来与他禀报一回外的状况，他没有多问，郁却在拧起的眉间不得舒展。倒是元宝一直趴在窗，瞪着大睛兴奋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不时发咯咯笑声。

“姜将军说少说有五六万。”

祝云璟不言，他们都知，茕关不能破，扈城里不但有那些商贾，还有这些年来陆陆续续迁徙又或是逃难过来安家的这边境地带的普通百姓十数万人，且茕关一旦破了，夷人关便可剑指京畿，这个后果谁都担不起。

祝云璟微蹙起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事踌躇着提醒他：“夫人，不如就侯爷离开前吩咐的，您带小少爷先走吧，这里实在不安全。”

祝云璟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幽的瞳仁里像是有什么不见底的情绪过，停了片刻，呐呐：“他今日来信，说再有最多一个月，便能回来。”

“他们也算有心了。”祝云璟语气淡淡，上一回捐的粮贺怀翎征时并未全带走，军中存粮是足够的，但既然有人愿意捐，祝云璟自然不会往外推。这张柳壬亲自带队过来，又不直接把粮送去军中而是送来他这里，显然是想要通过他在贺怀翎面前讨个好，彼此心照不宣便是了。

可茕关如今的守军只有两万人。

这段时日以来祝云璟一直心神不宁思虑颇多，如今预成了真，他反而格外冷静，烛光映照中的脸上并无半惧意和慌，他问：“他们有多少人？”

贺怀翎那边应当已经收到了消息，但那战事未了，他怕是赶不回来。送去京中的急奏报，却是至今未有回应，也不知援军哪日能到。

“先这样吧，真到了危急关，再走也不迟。”祝云璟一锤定音，不到不得已，他还是想留在这里等贺怀翎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张柳壬连连，“茕关若是真破了，扈城第一个要遭殃……他们也是想要保命。”

好消息也是有的，两个月之前，有御史上奏弹劾兖州官员私自加征赋税，朝廷当即派了钦差去查，却意外在兖州几个县的仓库里发现了之前据说被夷人截走的那批粮饷，事情直指豫王祝云珣与他背后的贺家。满朝哗然，皇帝更是惊怒不已，下旨与齐王通敌案一并严查，唯有早已与贺家分了家、此刻还前线的贺怀翎与定远侯府被摘了来。

这日夜，祝云璟刚刚睡下，事便急匆匆地过来禀报事情，他只得又披上外衫起了，就听事着急说：“夫人，事了！姜将军方才让人来报，那苍戎国兵了，是冲着茕关来的，不意外，明日就会到关下！”

当日夜里，茕关便已屯起了重兵，姜演第一时间排兵布阵，不慌不地指挥起攻势，又派人去扈城里传递消息，让全城戒严，关闭城门。苍戎人这回冲着茕关来的，目的显然是扈城，从前他们几次觊觎这扈城都未寻得机会，后被贺怀翎打得几乎灭国，如今卷土重来，又盯上了这座遍地是黄金的繁华边境城池，也实在不稀奇。

“可是夫人，这里未必能撑得住一个月，若是有个万一……”

这日傍晚时，扈城知府张柳壬亲自来了一趟总兵府，同来的还有给军中送粮草的长串车队。祝云璟接见了他，张柳壬笑眯眯地表示，扈城的那些商人这回听说茕关有难，就自发组织起捐粮了，不够他们还能再捐。

总兵府所在的镇离关很近，从听到第一声枪炮声响起，隐隐约约的炮火声响夹杂着冲锋号角与闷雷一般的蹄橐橐声便没有间断过，从晌午一直持续到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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