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十七不知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地，又纠正：“解师兄没教过我，是他在背的时候我自己记下来的。”

柳十七犹豫片刻，试探：“但是师兄，你们没人清楚他的目的，只有当面对质。笛哥不一样，他大仇得报，不会再什么了，况且……”

“一儿没长，再这样下去我连自己都束不了。”柳十七有气无力地抖了抖缰绳，儿撒向前去追封听云的坐骑。

封听云散着发赤脚站在屋内，他被吵醒一肚气，听了这话气没了一大半，顺势坐在榻边，和他推心置腹。

柳十七听封听云有要事告诉他，连忙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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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柳十七同封听云一同启程。

“对了，”封听云坐在上，忽然对他说，“此前同师父通信时，她曾代如果这一趟有惊无险地回去，就亲自教你六掌。但那天在西秀山，我见你已将‘大光’一式会贯通，只是靠行舟教你背的总纲吗？”

他像一个不能碰的暗面，曾经有多光彩，现在就有多见不得人。

星空悬，小周天结束后他觉丹田温，偷偷运功后，六真气毫无侵略，乖顺地伏在他生死窍间。再过三五个吐纳，柳十七化开一真气，四肢百骸也如沐，他这才躺下来，着记忆里的诀调整呼频率。

话说一半，却被自己咽了下去。柳十七见封听云表情写着“果真如此”，一时没了底气，再思及此前，更加没法往下说，他揪着被褥一角，最后“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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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地功法》和《折手》的破解之卷在手，他却对武学没有那么多执念，怎么还会有心思去翻手云覆手雨——

伊秋教他，“斗转星移”的秘密不在“收”，而在“放”。只有放得对了，此后循环往复，才能生生不息，万世无竭。

这条路他十三岁时走过一次，也是和封听云，他坐在车里，惴惴不安地躲开了初江湖的第一波腥风血雨。今年他已经及冠，心态还是像个少年人，丝毫没有成熟的预兆。

小孩的骄傲，他满以为封听云会表扬两句，岂知对方似笑非笑地一勾，转移话题：“如此也好，省去师父教你叩关之法，我就代劳了。”

听那边的呼渐渐平稳，柳十七重又收敛心神。

“师兄，理我都懂。”柳十七闷声，“但我不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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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掌主六经，是为三脉真气聚于生死窍，洗为，再借力而发……”封听云侃侃而谈，将当中利害阐述一遍，话锋一转，“关键在于‘引而不发’此，师父并未修习六掌，目前集大成者我见过的，除了师祖王乾安，就是盛天涯——行舟都差一。”

柳十七惊觉，对闻笛，他还是愿意往好了去想。

“况且什么？”封听云追问。

“我向来有一说一，小十七，你听了别不兴。那个闻笛，他对你好是什么都不图我倒放心，但他……我对他观很不好。此人心思沉，日后若是站在你的对立面，那就成了活生生的心腹大患——你什么事他不知！”

这话准无误地戳到了封听云痛，他一想到解行舟就痛，还不能不见！此时他只好一瘪嘴，弹了柳十七的脑门儿，随后躺回自己榻上了。

还不等柳十七回答，封听云径直替他倒了杯，苦婆心地安：“我早说过，噩梦是你白日里的胡思想。我知，对你来说的确无法接受左念是你的杀父仇人，但事情已经结束了。你离开西秀山这么多年，不恨他已经很有涵养了……来，喝掉。”

所有人都觉得他那苦心孤诣的十四年太可怕，只有柳十七心疼他孑然一。

听他言下之意时，柳十七讶异地望向他，想拿此前反驳解行舟的那句反驳：“笛哥不会的，他没害……”

盛天涯，望月岛此前的大师兄，被王乾安亲手栽培成了芝兰玉树一样的人。而后从师父到师侄，人心被他收买了一遍，谁也被他算计了一遍，揣着没人知的目的，盗走了王乾安的毕生心血，在中原武林遁隐——成了悬在望月岛安稳之上的一把利刃。

封听云：“你不把我们的话放在耳朵里，但师哥是过来人，多少见得比你多。听师父说过盛天涯吗？怎么又笃定闻笛不会成为第二个盛天涯呢？”

柳十七乖乖地捂着杯一饮而尽，封听云又说：“还有闻笛那事，你想开一些，天下巧合没那么多，他是为了找你才的十二楼吗？你不在十二楼，他一样会设法找左念报仇，这事也与你无关。你们能相认就是机缘，别想了，徒增烦恼。”

这人他知，柳十七埋下去，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被褥上糙的绣。

柳十七：“……没事，他为人我清楚，他真把我当亲弟弟的。师兄，你不再歇一会儿吗？上又要天亮了，解师兄和你约的时候也不远，我们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