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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多谢了。”袁牧冲慕云淡淡一笑，把他还没有来得及说的“但是”生生给堵了回去。

“不麻烦，倒是我们要给慕司理添麻烦。”袁牧不急不忙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这几日在太平县查案，来回在提刑司和太平县之间奔波未免路途劳顿，太平县内我们几人也没有落脚之，本官自幼住不惯外面的客栈，所以只能去司理家中叨扰几日了。不知慕司理愿不愿意行个方便？”

不愿意不愿意，老不愿意！他爷爷的！自己但凡要是有，现在就应该狠狠地拒绝这反客为主的所谓“请求”！这不是摆明了觉得自己不敢拒绝么！

这么一想慕云又踏实下来，一本正经坐在袁牧对面，观鼻鼻观心，犹如定一般。

慕云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咒骂了一万三千遍，脸上依旧对着笑容：“那自然是愿意的……”

可是不知怎得，他就总觉得袁牧的神在打量着自己，偷看过去又发现人家压儿没有往自己这边看，好像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大局已定，慕云无打采地看着小窗外快速略过的街巷，心里面琢磨着这几个人会住几天，这段时间要怎么应付过去。

难不成是冲着自己来的？慕云心里一惊，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自己一个小小司理参军，和袁牧这个提刑狱公事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平日里自己活动范围无外乎太平县一代，要说名声么，自己在公事方面还是可圈可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被他盯上的。

可是慕云却觉得一个两个大，自家的情况他比谁心里都清楚，若是这么带着几个外人回去，怕是晚上要被亲娘揪着耳朵骂上半宿了。

慕云瞠目结看着袁牧，一时之间连自己心里面该不该发慌都给忘了。

若是别人遇到这样的请求，答应了便是了，毕竟家中又不是没有空闲的客房，虽说跟人家京城里的郡王府比不得，多留宿个几人，这条件总还是有的。

袁牧，隔着门帘对前面的车夫吩咐：“你可听清楚了？听清了便去吧。”

可是这位也嘴上看似在询问，那语气里可是一丁儿想要打个商量的意思都没有，长这么大慕云还没见过“有求于人”是这态度的呢。

慕云挑起帘朝外面看看：“回大人，不远了，再过两条街，到了簪胡同一拐弯，走到底再一拐弯便能到！”

从东谷县与太平县的界回来，路程不算远，小车晃晃悠悠没多久便了太平县城，慕云支棱着耳朵听着车外逐渐变得熙攘闹起来，知这是到了，便开始搜刮肚想找个理由下车，还不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那边沉默了一路的袁牧忽然又开了。

没办法，得罪上官需要实力。

“袁大人客气了，我在太平县地界内熟得很，自己回去便是了，哪敢劳烦大人送我！”

“慕司理家住何？”

而“怂”就一个字，一天可以认八千六百四十次。

引他注意的本就不是这起案，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人。

说不定是冲着别人去的呢，那太平县也好，江州府也罢，在自己上的上官也不止一个半个，天塌下来也是他们着，自己何必要杞人忧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