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元上一次带他来见沈老太太后，他就经常过来见她。有时和沈元一起,有时独自一人。今天就是后者。

老太太：“我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倒是昭昭你小心些，别削着手了。”

沈老太太气很好,面红。她摘下老镜，招招手让颜昭坐过来。

老太太：“她心里对我们有怨气，说话会不太好听，你别往心上去。”

阅读穿成嫁豪门的炮灰受

老太太翻了下书，喜笑颜开：“哎哟,就是这一期,不是绝版了吗，昭昭你怎么帮我找到的？”

她目怀念神，嘴角的笑容娴静又优雅，仿佛回到了少女的年岁，坐在黄包车上，问他“嗳，俄语的‘你喜你’该怎么说”，又或是在战争结束后的夜晚，蹲在院落外，盼着大黄狗领着那个送她手镯的人回来。

病房的床柜上还摆着老太太和老先生的合照，她手腕上着的银镯也是当年老先生送的礼，几十年来，保养得温明亮。二人伉俪情，这番埋怨不过是说笑罢了。

颜昭：“有朋友在它家杂志社工作,拜托他翻了下仓库,刚好还剩一本。”

她的话倒没什么难听的，就是语调里的恶意比较重而已。颜昭迟疑地问：“……她好像，不太喜元？”

颜昭好奇：“和爷爷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老太太乐呵呵：“我当年也是全城数一数二的人，说媒的人都快踏破我家门槛了。也不知怎么就选了个傻当男人，可悔死我了！”

自己拍的综艺被老夫人看还是略羞耻,颜昭不好意思地笑：“《星来》。削得不好看,别嫌弃。”

人在骨不在，即便年岁已大，须发尽白，也依稀看得她年轻时的丽。

老太太回忆了一下，微笑：“我追着他，要他娶我，总共等了十多年吧。”

老太太：“还好他没有骗我，不然我变成鬼了也要去报复他的。”

老太太笑着笑着，却又叹了气：“我持了十年，等了个好结局，便以为持一定有成果。可现实却不一定是这样的……两情相悦，叫持，一厢情愿，那是死不要脸。昭昭，虞薇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颜昭从双肩包里一本书,封面上印着英文，风格很老旧了，金发的登女郎作中式装扮,穿着旗袍梳着发髻，撑着油纸伞，在小巷里摆pose。

颜昭应了一声，认真削，尽量把削薄，多留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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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她连这一都不掩饰了么？”老人地叹了一气，影枯瘦得像寒冬里的老树，“都是报应啊……”

老太太真是消息灵通，颜昭说：“偶然碰见的。”

颜昭真诚：“他们看的大概不是钗，是你。”

颜昭从果篮里取了个苹果，开始削。锋利的刀刃嵌在果里,一串儿厚红带着雪白的果落下来。

老太太笑：“昭昭在家不常削苹果吧？你那期综艺，叫什么来着，我可看了,还给你了赞。”

颜昭有些诧异，沈老先生是赘过来的，他以为是老先生打动了老夫人芳心，没想到却是老夫人倒追？

沈老太太翻杂志，指着一页鸾凤翡翠珠钗：“这个我当年也过，走起路来珍珠摇摇晃晃的，特别招摇，满街的人都回看我那钗呢。”

老太太：“他当初一个拉黄包车的穷小，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傲气，城中首富的千金亲自来追他，他却不理会，成天捧着洋文书看。我没办法，包了他的车，坐了半年，他也跟个木似的。后来战火延到这边，我要搬家了，他才送了我个银镯，说如果他战争后没死，就来找我。我一直等他，邻里的姑娘都抱小了，我还没嫁去。我娘快被我气死了，指着我的鼻，说我是投胎的……”

颜昭对她笑，心想沈元的执拗真是家族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