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去找法师，邀请他一会跟他们坐一桌，法师放下纸和笔，就跟着他去了。

陆择还在外面帮忙端菜，因为来的人有多，事情也多，大家都很忙，人手不够用，摆的宴席又多了，想要快吃上饭然后去山上仪式的话，上菜就要上快一才行。

阮惜时在人群中找了好久才看到陆择的影，他穿梭在宴席中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菜上得像模像样的。阮惜时看他忙碌的样，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心疼。

等上完菜，陆择才得以吃饭，厨师们专门给主人家留了一桌菜，虽然阮惜时家的人并凑不够一桌，但照礼节，还是要另外分一桌。

阮惜时和陆择以及法师就坐在主人席那一桌，三个人吃一桌菜。

法师洗净手上的墨，过来看到一桌好菜，不禁咂：“我以为你们家是随便饭菜吃饱就算了，没想到还搞得这么隆重，看来阮老师后风光的。”

陆择就说：“阮老师去时我不在，没能尽孝，只能后炮给他办个风光的除服仪式。我也不是很懂村中的习俗，有什么办得不妥的还请先生指。”

法师笑着说：“这事情没有什么好坏之说，只要诚心诚意，天上的人都觉得到，自然也不会怪罪。我记得阮老师生前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阮惜时听到法师这番话，又想起爷爷生前偶尔谈到生死时，总是云淡风轻地说要是他死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就好，什么东西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他是那样释然，可是活着的人却不到，只想给他更多更好的东西，就怕他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不好也没人能给他嘘寒问。

虽然这个只是个活人求心安的仪式，但阮惜时还是信爷爷能够觉到，无论如何都要怀着恩敬畏的心去对待。

不得不说陆择请的厨手艺就是不错，一桌八菜，一汤三素四荤，鸭鱼，比办丧事的时候丰盛了很多。丧礼不宜办得太过隆重，饮切忌丰富，不得喝米酒以外的酒，直系亲属更是不能坐着吃饭，得蹲在地上吃，以示自己的孝心。

但除服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除服仪式对活着的人来说是一解脱，对死去的人来说是一升华，主客都不需要悲哭，在仪式结束接受法师的净时，还要笑着谢过先人，算得上是一件吉利的事。有钱人家可以风光大办，没钱人家也要杀杀鸭吃一顿，好让祖宗安心归位。

阮惜时此时坐在凳上，吃着味的饭菜，不禁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无助地蹲在一桌菜前，麻木得不知味。他们家在本村没有亲戚，连个陪他吃饭的人都没有，好在守灵的时候村里的青壮年都主动来陪他，才让他不至于陷绝望。

当时来他家帮忙办丧事的村民这次也都来了，上一次因为有诸多禁忌，阮惜时都没能好好答谢他们，这次看到自己家能给来帮忙的亲朋好友提供这么好的饭菜招待他们，心里终于到一丝藉。

别的宴席上大家都吃得很闹，让人有办喜事的错觉，阮惜时也被这份闹染，心中的不安和悲伤也得到了安抚，由衷地为爷爷到兴。

偶尔还能听到别人一两句赞叹：“阮老师这除服仪式办得也太风光了，想必他在那边一定会过得很好。”

“还不是因为时仔和阿择孝顺又能，阮老师在天之灵，要是知时仔这么振作，肯定很安心了。”

大家酒足饭饱，歇了一会就打算上山请阮老师归祖，不用阮惜时和法师吩咐，他们就大包小包地提起要拿上山的祭品，浩浩地往山上去了。

法师穿上法袍，拿着招魂幡，让阮惜时端着牌位，一路走上山去请阮老师的魂回家归祖宗位。

阮惜时一路上都很小心地端着牌位，牌位面前了三炷香，香火不能断也不能熄灭，所以要小心翼翼地走，故而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