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只觉得这叮嘱很摸不着脑，但他很信这些，还是说：“好。”

回来之后，他就带着方怀搬到了山里，自己建了房圈了院，减少和村里人的来往。又过了一个月，方怀才渐渐好转了。

方建国一听就愣了，披上大衣踩在雪里往外走。到了地方，看见方怀小小的一个，衣服上上都是泥，被人拦着，还不住地想冲过去继续打。

朋友以前的叮嘱终于在此刻应验。

方建国说不话来。

一直到方建国白发苍苍、确诊了糖病肝化骨质疏松等等一系列的病，还没等到他长大，但他却先一步老了。

这么多年过去，因为方怀质特殊，方建国带着他遮遮掩掩地过日，从一个镇挪到另一个。他们去过天津，最后还是回了川省。

院里的银杏叶变黄了。

之前有人去方建国家里客，看见了他放在屉里的、和林殊恒的合照，再加上方建国一直没有结婚，谣言就这么传来了，而那又不是多么开明的一个年代。

再往后他看见了方建国，方建国冒着暴雨去镇上，给林殊恒打的最后一通电话，那边回应他的是是长达半分钟的忙音。

方建国对他说：“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而那几个小男孩，趁着方怀被人住，踹了他好几脚。

方建国人生的最后十一年，方怀开始往家里捡动。先捡了一条鱼，某个下雨天带了一只狗回来，后来又捡了小鸟。

“杂，”他们呸方怀，“你家里老汉是个变态，喜男人，不正常，恶心。”

方怀一直旁观了这几十年，到这一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十多年过去，方怀终于长大了一，智力和外貌同步成长，终于可以上私塾——现在叫小学了。

方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没接着打，又回去了。

但镇上的小学不收他。

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他像是误闯这个世界的什么人，跟着他们经历秋冬夏，但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方怀睛都瞪红了，被惹急了的小狗一样，大人都差不住他。

他看着林殊恒饮弹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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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方怀站在院里等他，抱着小木，茫然又无措。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到难过。

学上不了，方建国只能自己教他念书。

他睁睁看着林殊恒在那个小小的地下室，握着笔写下两个字。又看着他坐在床上，低着一针一线地好小布老虎。

第二天，方怀生了一场大病，烧不退，迷迷糊糊地忘了很多事情。方建国急得团团转，病急投医，又去找了那位朋友。

他看看那条鱼，又看了看睡着的、还是小男孩模样的自己。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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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村里有大人找上门来，说方怀打了他们家小孩，打得人鼻血都来了。

方怀坐在火炉旁边，安静地听他们两个人说话。

不知现实里的自己怎么样了？他在这里的世界当一个旁观者，已经过去了四个年，但其实也没多久，除了少数几个重要的片段，别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

方怀：“……”

方建国终于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死了，这小家伙该怎么办。

那是某个盛夏的夜晚。方建国半夜披衣而起，看着玻璃鱼缸里的鱼，用拐杖敲了敲玻璃缸，说了一句话：“能听懂吗？”

“他要是往家里捡什么猫猫狗狗，”朋友说，“你别拦着他，帮他养了就是。”

这样有好也有坏，好是方怀不会再受到生命的威胁，坏是他的成长速度再一次放慢了。

一直到三个月后，冬了。

不仅镇上，村里的小学也不收。方建国要养活两个人，方怀又是讨狗嫌的年纪，他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