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心里已经决定了。

他仍然把方怀抱在怀里，一手抚了抚他的发，帮他把有些挡着睛的额发拨到后面去。他现在并不张了，像个温和的长辈，认真地看着方怀，嗓音微哑：

“在这里放弃，你以后会后悔，”叶于渊的声音哑了些，他看着他说：

“再把命给他，也不迟。”

“你以后会遇到自己喜的人，说不定会结婚。外表和权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拥有足够好的品格，而你他。”

的确这条路已经走到尽了，他们都知。不是和，是空气。假设救援队还有一个小时能到，现在的氧气也只够他们其中一个人撑到那时候。

他没有关系的，方怀想，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牵挂。叶于渊……叶于渊还有喜的人，他以后还要结婚，组成属于自己的家，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

而方怀发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状况——氧气显然不够了，而且那个不锈钢板似乎不住了，有渗透来。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男人靠着墙沉默坐着，角已经展平了，神却还是的，他看着方怀，所有情绪都很收敛克制，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他不喜叶于渊的语气，非常不喜，方怀的眉立刻就皱了起来。

“等到你更大了，见到更多的人，遇见了真正心动的那一个人。

叶于渊看着他，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叶于渊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他是个平庸无趣的人，说不什么漂亮的话来，但这一刻忽然很庆幸。他不需要在最后一刻给方怀留下太刻的印象，方怀不用记着他，早忘了就好。

“叶于渊，”方怀斟酌着告别的话该怎么说，“我想……”

方怀一时有些难过遗憾，一时又为叶于渊到开心。他想，叶于渊一定是可以幸福的，方怀对此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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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没有说话，他抿着角，执拗地看向叶于渊，眶一红了。他张了张嘴，忽然一个笔记本挡在了前。

叶于渊必须活着，这是方怀心里的唯一一个想法。

叶于渊甚至没有直接说什么，他的拇指磨挲过他的角，在下颌逗留一下，帮他把衬衫第一颗扣扣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半晌，叶于渊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神淡淡的，眉间还有一丝倦，漆黑的眸却很温柔。

“什么意思？”他问。

乎意料的，这一次他想到死亡的时候，一也没有觉到害怕的情绪。他也并不是滥好人，只是……

阿尔卑斯山脉的落日，东京初开的樱，挪威的雪。

他很希望叶于渊能够幸福。

“你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很多人没有见过。”

两人安静的对视。

“现在说要把为了谁放弃生命，太早了。”叶于渊看着他，角竟然微微勾起来，很淡地笑了笑。这是认识到现在叶于渊第一次笑，英俊极了，整个人甚至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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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殊恒的那个笔记本，它现在已经晾了，字迹模糊，纸页皱的。

没有关系的。

“你还很小。”

这是告别的话了。

方怀没有笑。

方怀是第一次听叶于渊说这么多话。

他想象了一下叶于渊以后结婚的样。男人英俊又沉默地穿着西服，边是温柔丽、和他很般的妻，两人宴了天地，拜了父母，敬了宾客，从此就要过一辈。

“等你找到了每一次心与呼的意义，你愿意和他去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等你每一秒都在想他——

叶于渊说这话时的语气心平气和，掌心却是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