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现在快要死去了，他想什么？

此时手机只剩下一格电，无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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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分往前跋涉，走了两步，照到墙上写着b13的标志。方怀用布带将防手电筒缠在手腕上，一气，下潜。

她用尽全力从车里挣了来，溺死在了中。

他一时觉得世事无常，昨天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房间里琢磨剧本，没有想到一场措手不及的台风。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寻死的，但却谁也没救成，自己说不定也不去了。

“一路走好，来世平安喜乐。”他哑声。

他对这个世界其实没什么牵挂。他涉世不，没什么亲人朋友，至于那些喜他的粉丝——他知，自己去世，他们肯定会难过一阵，但不会一直陷在情绪里走不来，毕竟大家也只是网络上的萍相逢。

不知多久后，少年红着眶，颤抖着抬起手，帮女人合上了双。

持续上涨，没到了脖颈。方怀闭上睛，许多画面一一闪过。从第一次在便利店外面见面，到那次发烧，再到后来他从舞台上摔下来、叶于渊接住了他。

污的能见度很低，中那个人似乎在挣扎，方怀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托着她的浮面。两秒后，他忽然觉得不对。

他将她放在了地势平稳的某，继续往前走。困在这里的绝不会只一个人。

他打开了通讯录。

方怀的心脏剧烈动起来。

方建国选择的是再吃一次故乡的糖醋排骨、跟他说两句话；而刚刚的那个女人，选择的是保护自己腹中未世的孩；那一对夫妻则是互相依偎着迎接死亡。

他们喜方怀，他也尽可能地回报他们，仅此而已。

可惜没有机会了。

方怀垂下睑，位上涌，没过了膛，他的脖以下都浸在冷的中。

就像方建国说的，‘死了，没了，回不来了’。

他的通讯录里只存了几个人，其中最频繁的联系人是叶于渊。

方怀对他们鞠躬。

方怀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向她，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腹隆起，嘴被咬的鲜血淋漓，仍然睁着，最后的姿势是蜷缩着、护着自己肚里未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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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地下停车场，有泥泞的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仍然在继续上涨。方怀又往里走了二十多米，中途又发现了一对依偎着的夫妻的尸，他们是被困在车里、压挤着车窗不来，活生生闷死在里面的，死去时仍然抱着彼此。

他没什么朋友，叶于渊似乎也是这样。方怀想过的，等以后叶于渊结婚了，他可以去参加他的婚礼，以后叶于渊的小孩还可以当他的儿。

小上的伤不断往外渗血，他拖着伤走到a区最的平台边上靠墙站着，安静地等待。

他想……

然后是雨中安静等着他的沉默影，乡小城夏夜的月与桨声。

方怀看着她，只觉得浑的温度一褪去，他忽然觉得很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他拿了一个小背包装自己的所有东西。包括矿泉，和用防袋装着的手机。现在没有信号，但他想，万一到时候有信号了，还可以打电话救援。

……有人！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对人情世故其实看得很通透，他知叶于渊对他好，也想用尽全力对叶于渊好。

他继续往前走，只觉得很疲惫，没有去想后悔与否的问题。

他的手探到她的颈动脉，一搏动也无。他又去听她的心和鼻息，到这时才发现，怀里的女人早就死去多时，已经僵了，刚刚的‘挣扎’只不过是推动的。

他也不知自己在等待什么。现在已经不可能得去了，即使在平台最的地方，位也已经到了位置，很快就会没过。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和叶于渊当一辈的朋友。

方怀低着。空旷停车场是汹涌的声，他能无比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与呼。

“女士……小，”方怀用尽全力把她托着，自己已经疲力尽了，“你还好吗？你——”

如果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

浑的血霎时凝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