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祯笑着眨了眨睛，还再说什么，有太监来禀报，说是几位内阁大臣过来了，正在前殿等候，有要事要禀。

传言甚嚣尘上，他故意从重置了安乐侯府才将言压下去了些，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群臣里愈是扑朔迷离，说什么的都有，那些面对着梁祯时的难堪尴尬他尚且能忍着，却绝不想落人更多的。

“放朕下来。”祝云瑄又一次重复。

曾淮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他有无数的圣人之可以拿来骂梁祯，但他也知无论怎么骂，豫州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你不怕死吗？”

“陛下！”梁祯忽然扬声打断了他，“陛下不用派别的人过去了，臣去便是。”

那酸痛不适终于退去，祝云瑄低咳了一声：“可以了。”

祝云瑄跌坐椅里，神惶然，连太医都没有法救人，他们还能怎么办？ [page]

如果一定要有人去，那个人是昭王，远好过是皇帝。

内阁要说的还是豫州的疫情，太医去了豫州已有半月，去的四人中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刚到那边就染上了疫症，没能救回来，今早又传回消息，先前派过去的钦差也病倒了。

“去了再说，见机行事，”梁祯淡定，“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也总得等臣亲去瞧过了再说。”

梁祯一声轻笑：“陛下这是在担心臣？臣若是就此染上疫症，一去不回，不是正合了陛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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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淮陡然了声音，警惕：“昭王要去豫州什么？！”

“是，臣愿以钦差份前往豫州，还望陛下准许。”

“不什么，去帮陛下分忧罢了，”梁祯无波无澜的漆黑双目望着曾淮，“还是曾阁老提得更好的建议，帮陛下解这燃眉之急？”

“这会儿好些了没有？”梁祯捉过祝云瑄的，又帮他了几下。

如今豫州那边已彻底了，疫疾已散播到了临近的三府六县，染病人数突破了三万人，光是每日死去的疫民便多达千人。更糟糕的是今岁的夏季似乎格外炎漫长，这都要秋了，浪却半未有消退的意思，指望着疫情自行消亡怕是不易。倒下的人愈来愈多，其余地方亦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纷纷开始驱逐因洪灾而来的民，再这么下去恐将不妙，怕是瘟疫未消，又要生民变。

梁祯冷冷瞥他一：“既然要派人去，谁去不是去，本王为何不能去？有些事情陛下不得，本王去就是了，本王一贯胆大妄为目无君上，所有事情都是本王自作主张，与陛下无关，本王会一力承担。”

“……朕再派太医去，除了留值守的，其余人全去豫州，这么多人总能想法来……让再多拨些银过去，还有钦差，朕会另择合适的人即日启程过去，再传令豫州巡抚从今日起将疫情每日一报，还有……”

梁祯扬了扬眉，扶着祝云瑄起了。

梁祯低，贴着他的鬓角轻轻碰了碰，了寝殿才在榻上将人放下。

“几位太医制的药方能拖延病症，却不能药到病除，染上疫疾之后快的三两日就会病发而亡，慢的也不过拖个十天半个月，到如今已殁了有一万五千余人，还请陛下尽快加派人手，前去置善后！”曾淮急红了睛，如此骇人的瘟疫，他活了一辈都还是一次遇上，只恨自己一老骨，什么都不了。

祝云瑄不动声地看了梁祯许久，并未当场表态，叫旁的人都先退了下去。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祝云瑄沉声开：“你打算去什么？”

“你到底想什么？！”

祝云瑄怔住，瞳孔微微一缩，愕然望着他：“你要去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