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幸好臣带了手炉来。”

他说着又去捉祝云瑄的，祝云瑄终于睁开了双目，蹙着眉不耐望向他：“昭王要什么？”

梁祯笑了一笑，给他绑上护膝，遮在了衮服里：“外冰天雪地的，一会儿祭天式估摸着要好几个时辰，跪那么久陛下这膝盖怕是受不了。”

“拿掉。”祝云瑄冷声。

“为何要拿掉？臣是为了陛下好。”

祝云瑄的双眉拧着：“祭天祭神，贵在诚心，如何能偷懒耍？”

梁祯很不以为然：“这怎能叫偷懒耍？谁说上护膝就是不诚心了，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迂腐了？”

怕都是被那位曾首辅给教得，梁祯心下摇，这老古板尽不好事。

见祝云瑄依旧面有不豫，梁祯又：“陛下您且放宽心，您既是天，老天爷定也不忍见您这么受冻遭罪的，更何况，外那些个官员，哪个上没上这个，也只有您会这么实诚。”

祝云瑄闭了闭睛，他如何不知这些，先帝在位时他们这些皇每次跟来祭天，谁不是全副武装想尽办法用着各法驱寒和偷懒，且从前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坐在帝位上的人是他，祭天的也是他，他这个皇位本就是偷来的，多少双睛从旁虎视眈眈地盯着，登基这一年来他没有一刻是能真正觉到心安的，只想着或许自己诚心一，便能求得多一上天庇护、神明保佑。

梁祯却一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给他绑护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求天求人不如求己，陛下何必那么看重神明。”

祝云瑄怒而打断他：“昭王也未免太过猖狂了些，竟连神明都不放在中了。”

梁祯抬眸望向他，中笑意愈：“臣不信天地不信鬼神，臣只信自己，陛下若是愿意，亦可信臣。”

祝云瑄怔愣了一瞬，复又闭上了睛，不再言语。

梁祯也不再烦着他，陪他坐了一阵便下了车去，祝云瑄心绪复杂，犹豫许久，还是叫了人上来，帮自己把那护膝给解了。

卯时，太和钟声起，祝云瑄下辇，穿过天坛南面正门，一步一步走上圜丘祭天台，钟声止，鼓乐声起，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祭天台上天灯悬，燔柴炉内升起了烟火，烟云缥缈中，皇帝率王公宗室、群臣百官先拜昊天上帝牌位，后至祖宗位前上香叩拜，再回拜位，对诸神行三跪九拜之礼。

寒风刺骨，大雪一直未停，纷纷洒洒地落下，祝云瑄的冕冠、衣肩上俱是雪，他的肩背却始终绷着，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项动作。

这还只是开始，祭天仪式隆重繁琐，需要不停地反复跪拜、献礼，不得半丝差错。梁祯跪在诸王之中，望着祭台上那瘦削单薄的影一再地重复俯、叩拜，不由地微蹙起眉。

待到他又一次起，往诸神位献爵时，一直盯着他的梁祯很明显地看到，祝云瑄走动时形趔趄了一下，爵杯中的酒洒来了一半，好在众臣都垂首跪在地上，未有别的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