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丈夫沮丧，张氏不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既然利确实有益，君心、民心又皆向新法。良人又何必再追不放？能改去弊端，便是有益于国了。”

设立三司条例司，明摆着是要有大动静的，说不定农田利法只是探路的石。有一就有二，可不能让他妄为，坏了朝廷本。

虽说自家报上登的是中庸之言，但是程颐还是倾向于反对新法的。因而司光的言辞，极得他的推崇。只是不知为何，前几日对之后，司光竟然不再谈新法了，似乎只改个借贷就已足够。这着实让程颐有些疑惑，也很是惋惜。

过不几日,之前发过一次的农田利法,再次登上了《京报》。这次对新法略作调整,取消了最为人诟病的常平仓借贷这一项。改为州郡修缮利，若经朝廷批复，可自常平仓中挪用钱粮,修成后以粮税补上。如此一来，要的利工程都能尽快开工，不至于因缺钱搁置。

程颢也是面带笑容，徐徐颔首：“如此一来，新法也能惠民了。”

这还是农田利法，动不了多少兼并之家的本。等到施行其他新法，反对的人还不知会冒多少。天又会不会畏惧非议，瞻前顾后呢？如此反复，如何能富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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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内外对于新法的更改有夸有贬，但是王安石本人，却并不怎么兴。看着新一期的《京报》，他长长叹了气。这次的事情，办的当真不妥。刚在报上刊登，就又更改条文，岂不是朝令夕改？如此一来，朝廷的颜面何存，新法的威严何在？

至少，在农田利法上，他是有心无力了。

原本对新法还颇有些抵的程颐,此刻也是连连。他们的《明德报》,可是长篇累牍评议此事，直指借贷害民。现在天改了恶法，还在《京报》上修订，这不是承认他们言之有理吗？只此一役，不知能换来多少士林追捧,简直是一扫过往之耻啊！

第136章

君的恩德，让他们免于煮盐之苦。

“利毕竟是仁政，只要法度得当，施行也无妨。”程颢倒是更看得开。这新法，一看就是天的心意，而王安石也是瞅着要大用的，何必违逆太过？他毕竟还要在朝为官的，不似程颐一般放弃功名，哪能自绝后路？

为朝臣，他又岂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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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舒了气，司光终于坐直了，沉声：“此次虽未尽全功，却也不是全无益。今后老夫也要仔细看着，让那王临川不至于再行荧惑天之事！”

这话说的不差，但是司光心底仍不安稳。农田利法若是能顺利实施，天会停下脚步吗？刚刚登基，如此年轻，又心气盛，怕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改掉成法，推行新法。如此一来，岂不是在釜下添薪，闹得鼎沸吗？

只是心中满满焦虑，也比不过天动念。好在此次改动，只是微末，并不伤动骨。其实以王安石的本意，是打算用借贷来的钱息养修筑损耗

这话，也是司光心中所想。他的才能难就逊于王安石吗？比起那动辄法的狂徒，他这样的稳重君，才是天下真正所需的。只盼天能早日回心转意，看一看他这赤诚老臣。

激动过后，程颐还是忍不住：“只是这农田利法，终归是新法。若不是司公突然放下此事，说不得还能争上一争。唉，也不知司公因何退却，他那奏本可比寻常人上不少呢。”

“官家果真取消了借贷,吾等苦心未曾白费！”程颐满面红光，只恨不得拉住兄长,倾吐心中激昂。

变法就如逆行舟，不则退啊！

只是简简单单一样改动，就生了莫大效用。这还能说财有定数？再说这话，怕只会让人嘲笑他冥顽不灵，不通事务。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这新法？

听兄长这么说，程颐叹了气：“也罢。那王临川，迟早还会再立新法。盯着，不让他专权即可。”

程颢也赞同的了。王安石此人，心气也颇为不小。只盼以后能今次一般，以汹汹众议钳制，使他不至于倒行逆施吧。

连字号都不叫了，可见他中气恼。不过知自家夫婿的执拗，能不再钻角尖，也是好事。张氏微微一笑：“良人之才，官家必也看在里。”

此更改增补的法条一,顿时让不少人心中畅快。他们的奏章,天是看在里的！只要是据理力争，哪怕是恶法也能修改,天还是有纳谏雅量的。一时间，歌功颂德声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