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扶住了桌案，只觉一阵发。这可大大乎了他的预料。不是说朝中都不看好国债吗？就连那些宗亲、勋戚，也都畏畏缩缩,本没几个人愿意应承此事。怎地才一天工夫,二十万贯就卖了个净？

甄琼简直都没话说了：“……你这病，早晚改改吧。画得原图不是还留在手里吗？国库券印了那么多，哪还值钱？”

三司使陈升之此刻已掩不住面上喜，笑：“回禀官家，银钱已清一遍,二十万贯足额无差。全都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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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前踱了两圈，赵顼开：“秦州垦荒，须得加持。还有那‘农田利法’，当尽快颁行！”

人家买国债是赚钱，你买倒成了贴钱了。哪有这样的傻货？

“区区六千贯，不值一提啦。”话是如此说，甄琼还是把“六千贯”三字，咬了重音。

“究、究竟是谁人买的？”实在忍不住，赵顼追问。

米芾却摇晃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国库券早晚还是要还回去的嘛，怕是没几个会专门买来收藏。等我成名了，就值大钱了！”

娘的，娶个有钱的了不起吗？将来他也要选个嫁妆丰厚的才行！

？”

米芾登时睁大了睛：“你买了多少？人家竟然还给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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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买十贯、十五贯的国库券。二十万贯，须得多少人来买？只是想想，就让赵顼浑战栗。什么民心所向？这便是民心所向啊！若是如此，以后不设质本，岂不也能发行国债了？

然而听闻此言，王安石却在心底轻叹一声。此法令虽好，却不该是此刻施行的。照原本的计划，最先颁布的，应当是“均输法”才对。

这话让赵顼浑一颤，清醒了过来，用力了：“王卿说的不错！”

“农田利法”，正是王安石筹备的诸多新法中，颇为关键的一项。旨在兴修利，淤田地，使得田亩增产，以实国库。这也是他“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的理念所在。而这想法，又跟之前改良农，设农务司，在秦州拓荒的举措不谋而合。现在有了国债利好的消息，天定念，决意由此推行新法，也不奇怪。

甄琼就等他问这句呢，立刻嘿嘿一笑：“贫买国库券，还用抢吗？都是三司亲自着人送上门的！”

他一早就命仆役等在三司门了，也是千辛万苦才抢了这么几张来。这小竟然连排队都不用？

“都是城中百姓所购。买一券二券者数不胜数。三司门前排了长队,连路都堵住了。还是下官从开封府借了差役，才勉稳住局面。”陈升之一想到今日景象,也不由长叹一声，“官家仁德,民心可用啊！”

正当他激动难言，思绪万千时，一旁站着的王安石，沉声：“万民信赖官家，官家也当守诺。万万不可因小利，折损民心。”

行吧，你兴就好。

这可不就是民心所向吗？为天，赵顼自然知晓，东京城丁百万,是个前朝也无法媲的大都。但是就算是他,也从未想过，这百万人，会拿家底来购买国债！毕竟国债第一次发行，历朝历代都未有过。哪怕只是图那微薄钱息，也得信任朝廷,信任他这个天，才会把真金白银拿，换那么一张纸回去。

国债贩售一空的消息,须臾就传到了中。赵顼听闻此事,惊得从御座上了起来,急急问：“当真都售完了？”

“两张一百五十贯的，三张十五贯的，还有三张十贯的。到时候大钱都拿去兑了，小钱留下，我就能收藏六张国库券了！”米芾得意极了。如此一来，他只用一半的钱，就能留下好几张国库券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名的作品啊，当然要珍藏几份了。

米芾：“……”

甄琼也懒得说他了，米芾却意犹未尽，又问：“听闻今天一天，国库券就卖光了。甄兄抢了多少？”

百姓的信赖，不是用来挥霍的。国债还当原计划，分毫不差的还给百姓。也唯有这次全兑付欠款，下次的国债发行，才能引来更多人支持，借来更多的钱。如此一来，就算突遇灾疫、兵，也不至于落到无钱可用的窘境了。

自大宋立国以来，朝廷收取的赋税、籴买、供品，多为实，需要自各地押运京。然而对于这些品，并没无监，不分时令，不分远近，一应收取。如此一来，势必会现某些品在当地贵价，到了京城却变的极贱；亦或是运到京城后，才发现库存过多，只能低价抛售。

第1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