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湟之战鼓，以便韩相公推动国债创立。可是王安石突然冒来，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想要阻扰？这可就要命了！只论文笔，他是远远比不上王安石的啊，要是被公开骂上一骂，简直无法招架。

韩邈却不动声，展信看了起来。过了片刻，他轻叹一声：“临川先生，真大儒也。”

韩琦之前跟他提过数次王安石，无不言其拘泥执拗，不堪为相。这些韩邈并不放在心上，然则看了信，却不得不慨一声。这位治学之严，见闻之广，乃至光思虑，只言片语可见一斑。国债会导致兼并，会让豪门得利，甚至有一定可能，让收复的河湟大半落门手中。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是让恶狼转看别的，总好过从它中夺。更何况，兼并之家是狼，朝廷又是什么？放任朝廷逐利，怕不是比狼夺，更为可怖。

“我会亲自回复临川先生，文叔不必担忧，此事背后还有韩相公在，你只办报便好。”韩邈笑着安了一声。

听到这话，李格非才稍稍定下心神。是啊，这报纸是韩相公让办的，说不定天都会过目。这等大事，本没有他嘴的余地，还是专心手事务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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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了信，王安石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不论办这报的人是谁，都少不得知会韩琦一声。说不定到了最后，仍旧要他跟韩琦对付朝堂。若论辩才，他自诩不逊于任何人，就算面对韩琦，也不在话下。

然而没料到的是，转天，他就收到了回函。那是封用词极为平直的信，分毫没有日新报刊首的风度，然而信中的话，却让王安石的眉越皱越。

“钱势如，动而养人……四民司职，不可妄代……兼并之家，亦分大小……”

信中之言，并非是以士的份说，而是以商人之，阐述了钱财运转的过程。工农劳作，产生财富，商人买卖，通财富，士人牧民，分财富。就像一条大河，钱财动的过程，也使得个个阶层得以滋养，存活。若是掐断了某一，让这条河断。那截在库里的再怎么多，也是死一滩，无法济养百姓。

同样是兼并，有良田千顷的官贾，也有家中不过百来亩田，几羊的富。若是严厉遏制兼并，受害更重的，会是哪个？这群富，难不是国朝民，不是靠辛勤赚来的钱财吗？想要救济贫民，不能只靠盘剥他们的财富，而是要想别的法，让那些穷苦之人多一条活路。

还有最重要的一句。

“利如猛虎，朝廷逐利，可能掌控？若无圣君贤臣，必要择人而噬。先生只观前，不计后世乎？”

王安石叹了气。这番话，不是他边那些人会说的。太直白，太鄙，连一句典故都不曾用。但是，有些话说得不假。变法是件难事，他又何尝不是慎之又慎，不敢妄动？只是王韶那篇《平戎策》摆在前，实在让人难以放手。富国而兵，平定辽夏，收复故土，又何尝不是他的毕生夙愿？

为了这念，哪怕是天，他也是不惧的。只是这姓韩的小，有一没有说错。就算他能掌控朝政，也不过是数载罢了。若是人去政息，这一番变革，还能改变国运吗？

也许，当更谨慎些才是。